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把这个故事公布于众,因为这是一件真实的事情。
我爱人比我大不少。在小时候常听大人说:女大三抱金山,我虽然没有抱金山,几十年的夫妻生活倒也其乐融融。
我们俩早已退休,小孩也成家立业。
刚结婚时小俩口还经常上门看看我们。以后,由于他们工作忙,生活节奏也比较快,小俩口来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而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来了以后,屁股还没有把椅子坐热,女儿口袋里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就唱起来(手机铃声)。掏出电话没说上几句,女儿拉着丈夫就走。“真不巧,有人找我们谈工作,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话音未落,大门已经响了,你再想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回想我们年轻的时候,女儿躲进我们的被窝,吵着要我们讲“水晶鞋”的故事,我们拗不过她的牛皮糖劲,就给她讲“小白兔”,“大灰狼”还没有出场,女儿却已经谢幕了。女儿天天如此,不厌其烦。有时我的手头有工作,或被女儿的“水晶鞋”搞得烦了,一把把她抓过来,在小屁屁上装模作样的拍两下,女儿瞪大了眼睛,虎势眈眈看着你,大叫爸爸坏。一会儿就什么都忘了,又搂着你脖子要听“水晶鞋”。
这样的日子又烦又幸福,就像夏天吃冰淇淋那样舒坦,但是这样的日子现在不会再来了。而现在的日子过得那么的粗糙,没有味道。
每天我们俩人大眼瞪小眼,她数我头上的白发增加了几根,我研究她脸上的皱纹又向哪里扩展。也没有很多的话要说,因为几十年的共同生活,该说的都说完了。
也不说我爱你、你爱我,永久不变心之类的话,这都是年轻人的游戏,我们不玩了。
那么,我们该玩什么游戏呢?我不知道。
星移斗转,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
时间一长,我们俩变得神情憔悴,目光呆滞,就像刚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犹太人一样。不久前的一天,我老婆对我说:她再也受不了这大眼瞪小眼的日子,她要出去转转,还想找个“小情人”放松放松,调剂一下郁闷的日子。
我一听就火了,居然公开对我说要找“情人”,还要找什么“小情人”。问题是偷偷摸摸找,不让我知道也就算了,现在大概看我人老了,七、八十了,没有什么花头,也不怕我了,还对我安民告示。唉,人老了,不中用了。
我老婆说完,还对我诡秘的笑了笑,我也给老婆一个苦笑。那是在去年的6月26日发生的事。
一个偶尔的机会,我和我老婆的“小情人”相遇了,我老婆把它带回了家。一看才知道她的“小情人”原来是一个名犬“吉娃娃。”
那时候它才出生大约60多天。那一对大大的眼睛,突出于眼眶,明亮而有神,幽深的眼神,使你看过以后不会忘记。那小小的脑袋上顶着一对出奇大的耳朵,既挺拔而又感到可笑,稍为有一点声音,就象雷达天线似的,敏捷的四处捕捉转动,体现了它特有的机敏。它的鼻梁近似于直角,加上一张小嘴,看上去象永远对你在微笑。它浑身长满了浅棕色的绒毛,摸上去就象天鹅绒草地上的小草那样柔软,舒服。四个小脚象蚕豆一样大小,梅花般的小脚掌,让我不敢重捏,深怕不小心会弄痛了它。而一条近似于光光的小尾巴,一刻不停的左右摇晃,表示出对所有人的友好和好客。
从那时起,我们家又多了一位成员,我们给它取名叫“麦克”。“麦克”的加盟,足足让“麦克”的哥哥“卡里”嫉妒了一阵子,不过很快“卡里”就接受了“麦克”,不久,它们就象亲兄弟一样友好了。每天到了开饭的时间,“麦克”就会围绕着我们的脚不停转,有时会转得你头脑发晕,但它却从来不对你大声吼叫,虽然急,但又表现得十分得体。有时它会悄悄的挪到它哥哥“卡里”的饭碗旁,衔上一颗它的食粮,然后飞也似的躲到一边,慢慢的品尝,同时还斜着眼看它的哥哥,似乎在说:怎么样啊,让我先尝尝吧!而“卡里”却趴在边上,蛮不在乎的样子看着“麦克”,表示出十分大肚:我是大哥吗。
为了让“麦克”更有教养,我们决定教它学会一些动作,以便它对来客表现得更有身份。我和我得爱人,首先教它能站立,然后把它的右脚搁在左脚上做作揖装,同时告诉它“拜拜”。三天过去了,“麦克”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们对“麦克”说:你就这么笨?不料,一周后的一个早上,我们刚打开卧室的门,“麦克”就冲了近来,对着我们站立起来,两个前脚和在一起,一刻不停就和我们作揖,此时此刻我们是多么的高兴,“麦克”啊,你真聪明!
我们俩如果要出门,“卡里”和“麦克”总是冲在我们的前面,但一旦打开大门,“卡里”要往前走,而“麦克”却咬着“卡里”的尾巴往后拖,好象在说:好哥哥,你不要走,我怕孤独啊!“麦克”的到来,使“卡里”也有了伴,它们俩一刻不停的打闹,也给我们的家庭充满了朝气,快乐。
可没想到的是:突然其来的天气变化,给“麦克”带来了不幸,也给我们带来终身的遗憾。一天早上,“麦克”突然不再给我们作揖作拜,呆坐在那里无精打采。以后的变化、发展出乎意料的快,使我们还来不及采取对策,“麦克”已经再也站不起来了。那天,天下着蒙蒙的细雨,温度也骤然下降,我们抱着“麦克”往宠物医院赶,医生开口第一句话,给它打过防疫针吗?坏了,我的心突然下沉了,我们怎疏忽了这样一个重要环节!当晚22时左右,医院医生来电通知我们:“麦克”走了。此时此刻,我们还有什么可再说的,我们把它带回来,却没有尽到完全的责任,回想“麦克”生病时,躺在那里的眼神,似乎在告诉我们它喜欢快乐、喜欢朋友。我们为自己的疏忽和失职感到内疚、感到痛苦。
故事的主人公曾经给我和我们的全家带来了快乐和幻想,也给我们的家庭增添了一丝烦恼,但留给我的则是对主人公更多的怀念。如今它已经离开了我们,这篇文章也就是在它和我们相处100多天的日日夜夜里,对它一些牵肠挂肚的思念,以至至今我们都不能摆脱这突然其来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