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说的是陆游与其表妹唐婉的爱情悲剧,在这,姑且不论爱国诗人陆游的爱国情怀,只说他的爱,对于他曾经的婉儿。
陆游与唐婉本是姑表兄妹,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年长后,在家长的安排下,成了百年秦晋之好。但是,婚后由于家长作风极重的陆母很看不习惯儿媳的所为,再加上唐婉没有生养儿女,便以此为借口威逼陆游休了结婚不到三年的婉儿。于是,本是一出不该发生的悲剧上演了。几年后,陆游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闲游沈园,偶遇到了曾经挚爱的前妻唐婉,此时,他们已各自娶嫁。在唐婉敬了陆游一杯黄腾酒后,陆几年离索的相思与悔恨终于如决堤的江水汹涌奔腾,“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红酥之手,黄藤之酒,满城之春色激荡不起诗人的一点欣喜,有的只是“一杯愁绪,几年离索”虽说自己情如山石,痴心不改,但是,这样一片赤诚的心意,又如何表达呢?明明在爱,却又不能去爱;明明不能去爱,多年来,却又割不断这缕爱的情丝。刹那间,爱,恨,痛,怨种种思绪在看到婉儿的憔悴容颜和悲戚情状后一涌而上,深深的悲哀与悔恨再一次冲胸破喉而出:“莫,莫,莫!”事已至此,再也无可补救、无法挽回了,走过的路已没有法子再回头,既然如此,还想它做什么,说它做什么呢?于是一句:罢了,罢了,罢了!言犹未尽,意犹未了,情犹未终,做了这一次邂逅的最悲痛的句点。写罢,仍是搁笔而去。
而对于善良善感的婉儿来讲,此次与陆游的不期而遇,无疑将她已经封闭的心灵重新打开,里面积蓄已久的旧日柔情、千般委屈 万般痛楚一下子奔泄出来,柔弱的唐婉对这种感觉几乎无力承受又无力排遗。因了对往日的甜蜜与不舍,再次踏入沈园的婉儿看到荡气回肠的“钗头凤”,也含泪写下同样的词“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乾,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瞒、瞒、瞒。”不舍不了又能如何?多少年来,她终将把他放在心中的,只是“怕人询问,咽泪装欢”掩盖了心底最深的爱与恨悲与痛哀伤与无奈,写罢,也是黯然离去。从此,她郁郁寡欢,带着对世俗的控诉因疾而终,留下怅然的陆游,在尘间继续轻呤这千古一爱,只是,他爱着的婉儿,再也听不到了……
想想,这一遇虽留下了脍炙人口的诗篇,却因了这次相遇,激起了婉儿心中的旧爱与旧痛,这些爱与痛成了婉儿早早撤手人寰的凶手,这不能不说是个悲剧中的悲剧,如果没有这次际遇,那么,在深情宽容的赵君的呵护下,多情的婉儿应该会淡忘了这份伤与痛,她也是应该有一份小女子的小幸福的,尽管曾经沧海难为水,尽管陆游“山盟虽在,锦书难托”,只是命运无常,错过了,又遇着了,忘记了,又忆起了,凄凄切切,因累一生……
千古女儿痴。婉儿的情痴,陆游终是负了。事隔千年,我们要责怪陆游吗?不能,通过字里行间,我们也是懂得陆游的悲伤与悔恨的。自古以来,母命难违,一个男子,在面对这样的境地,一定也是经过了一些艰难挣扎的,只是这一切,已是身不由已!我们要责怪陆母吗?也不能够,她是爱儿子的,只是这爱自私了些,她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爱了。我们要责怪婉儿吗?更不能够,她是无力而又无辜的,她对得起陆游,对不起得只是赵君,但是,对于深情的婉儿来说,若非情不得已,她又何尝愿意?
陆游的错与莫,婉儿的难与瞒也终究湮没在了岁月的风尘里,婉儿终是带着那个沈园旧梦去了,陆游也是带着那个梦去了,不知,他们相爱的魂魄是否还能在这恶的东风,簿的世情中夜夜吟唱,朝夕相伴。不论如何,我想,那个梦一定是个不老的梦。
是的,应该是千年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