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三天小长假第一天的上午,我和妻子心血来潮要去看什么“中老年风采大赛”——其实就是我们这一帮闲得无聊的45岁到80岁的臭中老年老头儿老太太找乐唱歌跳舞做操走模特拨弄乐器的自娱自乐,是根本没有观众,也根本没有人关注的。
我和妻子来到现场,但见舞台搭起来,观众席位置一排排摆上100多把乳白色简易塑胶扶手圈椅,我立刻认为组织者是非常人性化的,他们知道这是父亲母亲辈儿参加的活动;就盼着有观众参予观看;却没曾想让前来参加表演登台、服装穿得花花绿绿、脸上脂粉涂抹有一寸厚(变成一副吓人的鬼脸)的中老年老头儿老太太成群结伙一下子全部占据了,做为真正观众的我和妻子,反倒没有了地方坐,最后在观众席后面树荫花坛下找到两个位置,孤零零站在了花坛水泥台阶上,伸手就能够到茂密葱茏、太原特有的洋槐树叶。
这舞台所搭的位置倒是十分雅致,布景背面就是沿河围上护栏的汾河,因为是人工拓宽的水面,两岸筑坝,从大约柴村桥位置一直往南到过了长风大桥、足足有10公里长,梯级拦水,使早先蜿蜒细流的汾河流经太原城区的这一段、形成了一片泛着涟漪的梯级湖面。绿树滴翠,蓝天银波,加上这个临时搭建的台子;彩色布景上书“太原电视台2013年中老年风采大赛”一溜大字,倒也颇与优美的环境协调。
这台节目,一流二流的表演根本看不到,倒是三流四流五流的节目比比皆是。
平日里,天蒙蒙亮,沿岸并行硬化的路面上就会出现来来往往健身跑步、散步的人群,眼下面对突兀出现的这台节目,十分明显健身跑步、散步的人们是非常漠视、甚至嗤之以鼻;政府相关部门的官员糟蹋纳税人的钱,搞这些纯属走形式、花架子的东西,已经有愈来愈多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我以为,办这些事情到年终官混混们写总结报告内容自然不会过于空泛,这也算得上是坚守舆论阵地的一项政绩;同时客观上也丰富了中老年老头儿老太太们的休闲生活、倒也无可厚非。
这一代中老年老头儿老太太每家仅有一个、最多两个子女,却都已经上学上班离家另过,就剩老俩口二人世界,都有充裕的休闲时间;这和他们每一家曾经都是五六个孩子的上一辈父母亲相比,实在是太幸福啦!
我和妻子在这里足足消磨了一上午时间,挨到演出结束,即翻过过街天桥来到桃园四巷。
“我饿啦!”直率的妻子顺嘴秃噜一句。
“我也是。”我回答。
“嘿嘿,知道也是,你就想在外面吃饭!”妻子调侃我一句。
“吃了就没事啦,省得回家再做饭,进屋就能午睡!”我解释道。
“你就知道睡睡睡!”妻子又调侃一句。“——哎哎,我现在领你去一个地方吃饭,包你满意!”妻子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挽上我的胳膊。
这条小巷正好是太原十五中学校后门的所在,那一年女儿被十五中录取上了高中,我和妻子曾经无数次徜徉在这条街上。
紧挨太原十五中学校后门临街一幢住宅楼是教工宿舍。为了了解师资情况、希望我们女儿能进入重点班,我和妻子曾经几次出入教工宿舍、结识了一位任课老师。
一晃,女儿不仅在这里完成了高中学业,甚至在杭州连本科大学学业也完成、并顺利考上硕研就快完成硕研一开始硕研二的学业,这真是应了那俗语——岁月如梭、岁月如歌。
“有一阵子咱闺女晚上补课我来接闺女,闺女就推荐我去那家饭店吃了打卤面,正宗山西风味儿,味道好极啦——唉!”妻子谈吐中突然夹杂上一丝怀旧的忧伤。“到啦!”妻子松开我胳膊。
我顺妻子手指注意到一家非常简陋的店面。
我确信,如果一位不熟悉此地情况的生客,或者外地人,来到这条街上,正好是在早午晚饭点儿上,是无论如何不知道这个令人恶心的店面原来就是一家远近闻名、久盛不衰的饭店,更不用说踏进去用餐。
两扇老式陈旧铝合金合页门向外开,门头上早先似乎有过几个招牌字,但陈年的风霜雨雪早已经把招牌腐朽得无影无踪,就剩下几个固定招牌的锈蚀的角钢残架,瑟瑟地裸露在正午阳光下。
妻子首先踏进门,我随后跟进,发现内里两排餐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食客。
这饭店四壁早先刷的白粉已经陈旧发黑,再就是其风格还是20年前的400?00石膏片T型铝吊顶。
当我正怀疑妻子的推荐言过其实时,一眼看到一面墙壁上贴的装裱出的隶书字画写有“十年老店”四个字。
这家饭店显然妻子很熟络。
她径直朝筒子间最深处取饭口走去。
我最终注意到了聚在取饭窗口已经形成队伍的食客。显然,这些都是铁杆的回头客。
取饭兼收费窗口上方黝黑墙壁上贴一张蒙一层烟油的纸片,上面简明扼要用毛笔写着经营范围和价目。绝不拖泥带水,什么冷拼热炒菜蔬一律不卖,一年四季就单卖打卤面、浇肉面、西红柿面。
按照妻子吩咐,我负责排队,她则抢先占据了两个座位。
眨眼我身后又涌进一群食客,立刻饭店内所有餐桌全占满了人,同时饭店内升起一浪一浪的嘈杂声。
我注意到我身后排队排上一位随便扎一对儿锅刷子小辫、体格精瘦、脸上眉宇鼻翼间有雀斑、精神有些疲惫的姑娘。
“你来排队,我看孩子!”突然姑娘扭脸朝后、无所顾忌尖声刺耳嚷一句。
这时,我才注意到那也是一家小三口儿人。
我当然不会在意替换姑娘排队的小丈夫,只注意到姑娘去了由小丈夫占据好的餐桌位置上接手了孩子;是一个大约一岁半的毛头小男孩儿。
那小男孩儿小脑袋瓜、小眼睛、眼神空空,一副猥琐样子,叫我立刻想象我在这个年龄时的模样儿——白白净净大脑瓜、胳膊腿儿粗粗壮壮、举止笨笨拙拙——父母亲对我婴幼儿时期的风范就是这样描述的。
我又回忆起我们女儿在这个年龄的模样儿,同样也是白白净净大脑瓜、胳膊腿儿粗粗壮壮、举止笨笨拙拙,再就是眉毛黑黑且修长、眼睛亮闪闪,举止机灵,表情丰富、注意周围所有的人眼神都充满善意。
在我20岁时有大人就曾经评价我道:
“这孩子,长得贵气。”
在女儿考上高中以后,同样有妻子单位的同事,也这样评价女儿:
“你闺女,真是长得贵气!”
显然,眼前那小男孩儿长得不贵气、不可爱。
在取饭窗口内,这个时候正有一男两女忙碌,年纪都在50-60岁之间。
岁月打卤面
2026-10-21 12:08:12
1
相关文章
-
无奈少年 2026年10月21日
-
用我的一生,换你十年天真无邪 2026年10月21日
-
“艳”遇 2026年10月21日
-
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2026年10月21日
-
平常事 2026年10月21日
-
青春弥散曲 2026年10月21日
-
青蛙与猫头鹰 2026年10月21日
-
领导VS老师 2026年10月21日
-
我只是遗憾,不能陪你到老 2026年10月21日
-
马嵬殇 2026年10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