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时候,我在同学的窗台上看到了它,并知道了它的名字——文竹。从此我就再也不能忘记它。每次见到它,总忍不住要多看几眼,怕用手去摸它,甚至久久伫立在它的面前,对它肃然起敬。
渐渐地我明白了,我是喜欢它,我喜欢它那纯纯的绿色,绿得特有个性,如果你剪下枝来,它也要绿个十天半月不减光彩。这让人信服的倔犟的绿啊!怪不得我不敢去碰它。原是不忍玷污了它这尽化心灵的绿色的精灵。
后来,我更明白了,我实在是喜欢它,我喜欢它寻用绿色铸成的身影,超凡脱俗,冰清玉洁,文静中透出一种伟岸,它有松柏一样的挺拔;秀美中不失一种端庄,也有翠竹一样的高洁,这个神圣的绿色的精灵,我怎么不为之神往,为之倾倒。
有一天,同学的母亲送了一盆剪好的文竹给我,欣喜之余,我便开始对这绿色生命灌注自己全部的崇敬。浇水松土,日复一日,可我不知道我被它那热忱的绿感动得忘记了它的柔弱,冬天到了,我让它在外面领略寒风的冷霜。让大雪覆盖在它的身上,早晨起来,我看到它银装素裹,美丽极了,没有去拂掉它身上的积雪,我让雪在它身上化成水,然后又结成冰,享尽它的晶莹剔透。我不知道我错了,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亲手把这一簇新鲜的生命杀死了。
第二个早春,我庄严地把这盆枯黄的文竹捧到太阳下,不甘心地企盼着什么。突然有一天,一粒黄绿的音符叫住了我,寂静的泥土中冒出一支幼稚的竹箭,啊!我的文竹,我的文竹复活了,我忍不住心里大呼:文竹,你也有“冬寒冻不死,春风吹又生”的品格么?失而复得,我愈加珍爱,朝出夕收,用我的执勤弥补我的过失。阳光下,文竹的幼笋没过几天就窜出了老高。我在别人家看到的文竹都只有一尺来高,再高也不出两尺,而我的文竹却一下子冒出四尺五寸三分,真令人难以置信。当我继续将我的文竹放么阳光下时,同学的母亲以对我说:“文竹在阳光下会暴长。”“暴长?”吸收阳光雨露,,完成自己的生命旅程,这可是大自然赋予每个生命的的生存权利呀!原来是这么回事,人们为了把它永远摆在花架上,就剥夺了它的正确性,难怪它绿得如此倔犟,因为它全部的生活希望和生命的活力都浓缩在这绿色里。也难怪,久违了太阳的文竹一旦走进属于自己的天地,与阳光相遇,就不顾一切地长得这么欢畅、这么执着,丝毫没有停息的休息。直到有一天,它那孱弱的腰干再也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仆倒在地。我理解地怂恿它的这种任性,用一根长长的竹杆将它支起,把它放在阳光最诒的地方,让它能向更高的高度发展。谁知,我又错了,我太疏忽了,我只知道夏天没有严寒,可我忘了暴风雨却是很多的,等我下班回来,看到那根支撑的竹杆被风吹出好远,文竹那长长的枝蔓已被狂风扭断,匍匐在泥泞之中,茎上一对对嫩芽蹂躏得不成样子。我的心碎了,我不该让它这么忘情地长,既然支持了它,成全了它,就应该好好的保护它,把它的架子搭牢。要么不让它这么尽情地长,也不该让经尝食这截肢的痛苦啊!这是我强加给它的悲剧,我连忙扶起它剩下的一节,我看见它颤悠悠的挺起那残缺的肢体,它在风雨中摇了摇,立住了,显得苍凉而悲壮,我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现在,这棵断肢的文竹已枝繁叶茂,但那撮起的一节秃杆,使我永远也无法减轻我内心的罪恶感。我在想,我今后加倍地殷勤,还能补偿我的罪过么?如果它能接受,就以此作为我心灵的忏悔吧。
花痴说花
2026-11-10 10:42:43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