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导致我的肠炎发作。上班时间，除了上课，还必须批阅六十几本作业，抄写数页政治笔记。晚上回到家，和老公一起做了顿简单的米饭，喂了肚子才去休息。
躺在床上，和平时一样拿本书想看一看，但是涣散的意志怎样也不能集中起来，不知道读的是什么。索性闭上眼睛尝试着进入梦乡，此时是八点多。迷迷糊糊中被女儿唤醒，问我写有爸爸需要的邮箱地址的报纸搁哪里了？这一声以后，我无论如何也继续不了睡眠了。大概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我从来没有在夜里十一点以前睡过觉。
虚脱的思维不住地飘飞。那些平时没有时间细细琢磨，不愿意碰触的事情，今天纷纷闯进大脑来。根本弄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成这样一个不会享受生活的女人的？
论理，参加了工作后，有了衣食的保证，应该关注吃穿的档次问题吧。但是事实上即便在结婚的那一天，我也顾忌到债务的问题而没有戴上金首饰，只用一对漂亮的水钻耳环装饰自己。因为我自信，即使没有外在的高级饰品，我的思想和我的外貌都证明我是优秀的！我一直这样努力着。就连拉扯孩子这样的辛苦差事，我回头看时才发现自己太虐待自己了。孩子刚刚满一岁，一般的母亲都是下班回家，晚饭后早早哄孩子一起睡着了，养养自己的精神，减轻疲乏。但是那时间的自己，不但担任着学校一百名学生的数学课兼班主任，还负责学校腰鼓兴趣小组的排练，加上老公下乡后我要到托儿所按时接送孩子，我简直就是一架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滴滴答答、风风火火的运转。到了晚上，应该休息了吧，可是这劳碌的命运啊，又驱谴自己在各种书籍中爬行，在自学考试的课程里翻滚。有时候，先得哄孩子睡下，自己在惊醒后继续看书；有时候，孩子不睡觉，只好让她坐在我和窗户之间的写字台面上摆弄玩具，我才可以看书。在这样自寻的烦恼中，电视离我远了，充足的睡眠离我远了，女儿的活泼和亲密也离我远了……我真不算一个称职的妈妈呀！
早在中学时代，寄居在外公、外婆的羽翼下生活了两年。那时间，离开了熟悉的城市和亲密的同学，与农村学生还有一些隔阂。每天晚上，借着煤油灯微弱的灯光，我撑船在中考的题海里前进。一边做题，一边对应参考答案。答案对上了感到欣慰，对不上就三番五次地思考、判断、求证，直到想明白了，弄正确了才罢手。这样的过程当中，自己往往在写写算算时自言自语，高兴时连说三声“对了、对了、对了——”生气时用右手捶击左手，还不住得敲脑袋。我的外婆，总是在一觉醒来后，跪起身，透过“掣炕”炉子上方的那一块，正好挨着我的书桌的玻璃窗户探看，说一声“娃儿，迟得很了，睡觉来！”
我随口答道：“噢，就完了，你先睡吧！”一边仍然做题。于是惹得外婆又说：“大冷的天，座在地下，冻都冻死了。哎！这念书也真是苦，要刨个吃公家饭的碗呀，太难了……”
还好，我在外公、外婆的陪伴中，熬夜终于熬出了饭碗，但是却没有熬出个头，养成了这样一个十一点以前不合眼睛的毛病。可是，亲爱的外婆呀！今天我又想起了您。去年的这个时侯，您连一声叹息都没有，就那样一无所求得抛下我们大家走了。您让我再也找不到爱的回归路途。外婆啊！我舍不得您走，我一直都没有阔气地报答过您，您还没有看到过我变成铅字的文章呢！尤其您在春暖花开、百草欣欣向荣的季节走了。这人与自然生命的强烈反差更是揪痛我的心。在百废待兴的时节，我一边感受到春的萌动，鼓起我新的思索，一边又不知不觉痛彻心肺。外婆呀！我想您了，您一次次关于善良和自理的教诲，您暗夜里的叹息都历历在耳，可是要我到哪里再去看望您……
泪染回忆夜色寒。我这劳作的运命，终不肯让自己享受清闲。是月冷情疏？是多愁善感？伤，永在春天最深处。
２００７。４。２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