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她,是在一图书馆里,因了我们同时去拿雪小禅的《无爱不欢》,相视一笑后,又是一句同声的话:哦,原来你也喜欢呀。彼时,我们心中都盛满了欢喜。于是我们在层层的书架下,小声的聊了起来,聊得很是欢心。她长得很好看,颇有几分薄姿。临别时我们互留了手机号,约定明天在“光阴记”茶社,喝茶聊天。
原来一个人总有过去。一块小手表,竟圈了一个女子十年的故事。
我们从一块手表聊起,因为我注意到在她手上的这块表与昨天的不同,这块是粉红颜色的。哦,原来她爱表。
上初中时,同班一男生,送她一块电子表,这块表是男生暑假随父母外出旅游时买回来的,男生悄悄放进了她的书包里,并写了一张纸条:送你的,林。那时他们都很纯真,一块上下学,一块写作业,说的话里从没一句是关于爱情的,有得便是朴实的友谊。那块表她戴的时间最长。
隔了三五年后,再见这叫林的男生,他已长成高大的帅小伙了。林见她后,脸红红的,尴尬的笑了笑,便走掉了。那块表因搬家,也找不到了。
彼时,她已有戴表的习惯了。在工作的第三个月里,一个叫阿发的人追求她,在她生日里,阿发送她一块梅花表,那是他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才买来的。他帮她戴上手表,说着海誓山盟的话,十指相扣,样子很感人。
她以为阿发就是他一辈子的温暖依靠,很爱阿发,把自己全部都交付给了他,一点不剩的给了他。
后来她离开了那个城市,因为阿发。她发现阿发还有着别的新欢,电光石火间,她知道,她的爱情已悄然溜走。结束这段恋情,她脱下了这块梅花表,自己去商场买了块依波表,不算很贵,但是戴着踏实。她来到另一城市,剪掉了长发,画起了淡妆,她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过一个人的日子。
世上有两种事情不可推托,来了就是来了,一是爱情,二是老。
他叫何鑫,恋爱时,他是那样的让人觉得可心。知道她喜欢表,不觉劳累的跑了好几家商场,买了一块价值不菲的卡西欧情侣表。他帮她脱去手腕上的旧表,满怀深情地帮她戴上,说了很多誓言,她唯一记住的是,他发誓一辈子要对她好。
价值再不菲的东西,好像也镇不住爱情。他们继续不下去了。她耳目清凉的看着他走了,一个名字中有着三金的人,也许命中注定就是听从金钱的声响的。一辈子,好像真的太长,三个月后,他有了新欢,是一老总的千金。
我耸耸肩安慰她,好了,好了,守得云开见月明。她颔首低眉。才几年的功夫,这些伤心的事,好像并没有遗留给她一些紧张,现在的她是那么的优雅淡定,明媚悦人,温婉的声音,像一线柔丝,好像说的这些事,与自己无关。原来在情爱中,女子需要的是一颗百转千回后的淡定心。
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开一家名表店,经营全世界各种各样的表。她想让那些爱情失落的人,还会有所依靠,至少手腕上的表,一分一秒,不离不弃的守在身边,不舍昼夜。她笑着说,它实在能抵得过一个男人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语,没人爱时,要比别人更爱自己,无论我做什么,只要看见它,总会觉得内心饱满,心旷神怡,那静默的德性,细碎的步子,不急不徐的优雅,总让人心里觉得很踏实,很熨帖。
她问我,黄色的光阴,见过吗?我讪讪笑。
她说,在济南上大学时,父母来看她,买了一块手表,大概也就百十元钱吧,名字叫不出来,却异常的耐用。就在前两天搬东西时,竟然在樟木箱子里,发现了那块小手表,欣喜中不免有些悻悻然,“原来它一直是陪着我的。那表已裉了颜色,变得有些发黄,甚至有些霉的味道,它虽然停止了走动,但那一坨发黄的时间永远地凝固在某一时刻,而那一时刻里正盛满了我的盛大青春,在现在看来,青春不就是旧光阴吗?泛着淡淡黄和苍绿。”
我唏嘘道,好多年轻的日子,就这样一寸寸,沉下去,沉下去………
她说她还留着那些表,比如梅花表,卡西欧表。她就是想让过去的那些灰色的时间知道,她的内心,在素年锦时里,过得温柔静好。
临了,她让我帮忙为钟表店,取个名字。看来她真的要与她的那些宝贝一块优雅地过活了。我想了想,说,就叫“腕上流年”吧。她笑着说,很好,就这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