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假日的清晨,我不用早上6点醒来,打仗似的穿衣洗脸做饭吃饭,急匆匆地赶在7点15分左右到达打工的地方。我躺在床上惬意地享受假日的幸福,任时光慢慢地渗透黎明的安然。在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一阵清脆婉转地鸟叫,这是银铃般的富有音乐的旋律的鸟的歌唱。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美妙的鸟的歌喉,这声音似乎不是来源于嘴巴,而是来源于某个钢琴大使的手指。我被这美妙的旋律打动了,静静的山乡小城的清早是幽静的,由于幽静的氛围,使这种清唱更加清纯,更加激动人心。我静静地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悄悄地聆听这种可以净化人心灵,涤荡人心中污尘的歌唱。这歌声来自阳台,我以为是某个喜欢鸟儿的邻居所养的宝贝,在清早正遛鸟的嗓子。迫于生机我每天必须早出晚归,高压力快节奏的工作使我很少有闲暇的时日,更欣赏不到退休邻居的雅兴,不知邻居何时养了如此美丽的鸟儿。整个早上,我都象欣赏某个歌星的音乐会似的一遍遍地欣赏着我还不知名的鸟鸣,我猜想它的体形一定是小巧玲珑的,并且有一身美丽的羽毛,它的外貌应该和它的声音一样美丽。
我终于在它的歌声间隙禁不住诱惑地起来,悄悄地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拉开窗帘,打开阳台门,悄然无声地来到阳台。阳台上已经盛满了初夏的阳光,又是一个清朗的早上,我向左邻右舍望去,他们的阳台上并没有我寻找的鸟笼。鸟儿在哪里?寻着惊慌地唧唧喳喳声,我一抬头,望见我阳台上,伸出封闭玻璃的烟囱口,站着两只从未见过的不知名的鸟儿,这烟囱是我家冬天取暖的土暖炉子的,现在正闲在那里。这是什么鸟儿,他们从那里飞来的?又要到那里去?它们怎么会站在这里?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和麻雀大小相当,又比麻雀小巧的鸟儿,它的羽毛呈墨绿色,它的腿脚和嘴呈黄色,它的嘴又尖又短,它的头上和胸部是又短又细密的绒毛,看上去就像街上卖的棉花糖似的,和麻雀一比它就是美眉。刚才的叫声显然是它们的,我的到访一定惊吓了它们,惊慌失措的它们不敢再亮嗓,只好时不时的偷眼看我。我想它们一定把我当成了敌人,一定在提防我的袭击,随时准备冲出去逃走,我知道这是每个动物的本能。
我不想吓走它们,我们的天空已经越来越少的是翅膀的剪影,也许它们和我一样是早起觅食的鸟儿,这会儿飞累了,停泊在此稍作休息,然后再去寻找它们的食物。在充满农药和化肥的田野,它们的食物越来越少,它们不得不飞得更远才能找到食物,为了生计它们不得不早早起来。在艰辛的劳作之余,它们欢快的歌唱,调节节奏,解除疲劳,同时增添生活的乐趣。我为刚才的行动懊悔,我真担心它们一去不返,我再也听不到它们的声音。我悄悄地回到了床上,静静地望着它们,希望它们看不到敌人之后能继续歌唱。然而,它们再也没有歌唱,它们唧唧喳喳地好像在商量什么,也许是为某种困惑争论。这种争论持续了不久,它们就展翅飞走了,消失在窗外。它们飞走了也把我的心带走,这天我一直注意着阳台外的烟囱,时不时地站在阳台上四处张望,渴望再见到它们的身影。
黄昏的时候,我终于听见了它们的唧唧喳喳声,我惊喜的来到阳台门前,为了不惊扰它们,隔着门前的玻璃偷看。它们站在烟囱上唧唧喳喳地说了一会儿话,就飞进烟囱,私语渐次稀少直到寂然无声,也许它们已进入梦乡,原来它们在烟囱里按了家。“烟囱里来了一对鸟。”我惊喜地告诉女儿妻子,妻子说:“已经半个月了。”女儿说:“它们唱得真好。”
此后只要我休假,就能听到它们的歌唱,我常常会躺在床上听它们带给我的大自然的音乐。我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但它们在我的烟囱里按了家。我们这个小城越来越像个城市了,从前的西门口成了现在的城中心,从前的庄稼地成了现在居民小区。鸟儿们的家园也被我们挤占了,在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城市里它们找不到筑巢的树杈,只有飞进我的烟囱安家落户。虽然烟囱里没有树杈上明媚的阳光,没有树林里清新的空气,但烟囱里也没有天敌地侵扰,也可以遮风挡雨。整个夏天它们就在我的烟囱里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完成天命,当它们的儿女出生以后,它们和我一样忙碌。我休假的时候也很少能听见它们的歌唱,只见到它们匆匆的飞回来,将觅得的食物喂进孩子张开的嘴里,然后站烟囱上稍作休息又急急飞走。不知道计划生育的它们一下就有了4个孩子啊,四张张开的嘴就是它们的负荷,它们必须担起来。
当孩子们可以自己觅食的时候,我又能听见它们美丽的歌唱了,这时候的歌声已经成了大合唱。在它们美丽无比的歌唱中,我总可以辨出幼仔们稚嫩的歌唱,听着他们一家如此欢快的晚会,我想它们真会享受生活。和它们比起来我们人类真是太不知道享受生活了,我们为了豪华的房子背着巨额贷款甘愿当房奴,为了美丽的车子欠着巨额外债宁愿当车奴。在债务的压迫下,超时的工作,甚至放弃了假日,顾不上享受生活的闲暇,生活质量不是下降了么?当秋叶渐落的时候,它们不见了,我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也许由于孩子长大这个烟囱已经容纳不下它们一家,它们不得不寻找宽阔地建一个更大的家。这样一想我就安然了,因为不久我就要生火,我的烟囱也不适宜它们栖息了。我们一家曾经讨论的在烟囱下给它们挂一个巢的打算,也因此显得多余,似乎它们与我家有某种默契,知道我要用烟囱就自动离开,女儿说它们听见了我们的讨论,知道烟囱不能住了才离开,但愿它们真能听懂我们的话。
第二年暮春的时候,又一对鸟儿飞进了我的烟囱,我不知道它们是父母还是儿女,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们去年一定在这个烟囱里居住,因此才回来。我明白它们是候鸟,冬天它们去南方过冬了,北方的冰天雪地不适合它们生存,它们真会寻找生活的地方。与候鸟比起来,我们人类还很不会生活,我们为了财物不知道寻找新的家园,许多时候固守着贫困,不知道走出去创业,成了故土的家奴。我又能听见它们美丽的歌声了,在这美丽的歌声中休假真是一种幸福。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10年,年年都有去年的鸟儿来烟囱筑巢,年年都能听到美丽的鸟的清唱。
烟囱里的家
2026-10-14 02:4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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