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感觉非常奇特:听着哀乐,和那一只庞大的送葬队伍,顺着没有河水的河谷,走到河那边的山坡时,我觉得我是在和一个燃烧的婴儿争抢着一个青草的摇蓝。我的头顶上偶尔会飘过几张钱纸——黄色的、白色的烙有孔洞的纸片。这些情景在下晚的阳光中呈现出一种伟大的状态,它们在燃烧中燃烧,在孤寂中孤寂。
于是我非常渴望能从那批人中抽身出来,也更愿意从一种委婉的诉说走向一种更为直接的呈现。比如那“摇钱树”它被无端的神化了,认为有它,去世的人们,终会在另一个世界享用不尽。其实他只是活着的“智者”祭祀亡灵的一种心灵上的道具。
我在队伍中加快了脚步,走到大表哥的身边,轻轻的把他背上的灰尘和稻草拍了一下,其实我这么做是想给一直不语的他一些安慰,可又无话可说。没想到他转过头来拉着我:“蓝子其实哥哥不伤心的,如果妹妹看到哥哥的泪水,那是对亡者的怀念和过往经历的回眸。如果认定人是万物之灵,我们最根本的欲求莫过于生命,而死亡对个体来说是必然的。对于我们自身应该是善待、尊重活在的每一刻,包括自已和别人……”
与亡者在同一条河谷同行,在燃烧的纸钱中,我们各自也都在燃烧中新生着我们的新生。我知道表哥在直面生存与死亡的艺术。他是我们这个大家庭里唯一的博士,或许在他的眼里死亡既是艺术,如生存就是艺术一样。
对于死亡,西方哲学似乎显得悲怆,尼采说:“死亡是人生黯淡的旅伴”;萨特说:“死亡是人生计划与希望的总失败”;海德格尔则明确的提出伴随人一生的“死亡悬临”概念。相比之下,东方哲学对于死更为超脱与无畏,《道德经》以“死而不亡者寿”精辟的概括了道家修炼的最高境界。一个人不但要“善生”更要“善死”只有在有生之时自知、自胜、知足、强行,才能“不亡其所”和“死而不亡”庄子在妻子死后鼓盆而歌,惊世骇俗的举动成为哲学死亡论的乐观注脚。
深受西方文化熏陶的表哥,没想到他对死亡的看法与中国的传统文化有着如此的泯一。
从他的谈话中,让我明白,如果我们用一种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业,愿意c以敬畏生命的态度推已及人,心怀悲悯。那么尘世或许可多几份沉静与温情,少一些浮躁与不安。不妨给心灵留下一片净土,让灵魂诗意栖居,善待自已,善待别人,死是必然,又何惧?
后记:2007年6月6日笔
散拾
2026-11-09 05:4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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