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啦——唰啦——,一阵接一阵的碎玻璃声从窗外传来。
“是不是楼下哪家商店还是饭店被人砸了?”黑暗中我问老公。
“我也听到了”,刚刚躺下的老公起身掀开窗帘向楼下张望。我也凑到窗口向外看,只见对面一楼的两家小饭店还未关门,依然灯火通明。往南的几家商店卷闸已锁,路灯下有几个人在说话,但听不清他们说什么。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异常。
突然,又一阵唰啦——唰啦的声音传来。“不对,肯定是楼下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老公已走到客厅阳台上打开窗户,见楼下有人说话,便喊话问:“发生什么事了?”
“超市着火了”楼下有人答话。
“什么?着火了!”吃惊的我跑到客厅,和老公说:“我们下去看看吧,着火可不是小事”。
已是深夜十一点多了,我和老公匆匆下楼。传达室大娘还没睡,她给我们打开了院门。
跑到楼下,街上已站了二三十个人,此时,只听又是一声巨响,一个商店的卷闸掉了下来,巨大的火舌夹着噼哩啪啦的声音,借着火势从卷闸后喷了出来。
这是2008年9月16日(农历八月十七)深夜发生在我家附近亲眼目睹的一起火灾。
当我更靠近火灾现场,挤入闻讯赶来的人群中时,听得有人说已打119报警,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里面还有一个孩子呢”,一个妇女的声音令我顿时紧张起来。
孩子——大火,有人用水桶提来了水可不敢靠近火,因为火势太猛且不断有酒瓶等爆炸物从火中射出,贸然靠近危险性太大。后来有人从商店的后墙窗户口用辟爷砸开一根防护栏,把火中的孩子救了出来,抱上一辆货车赶紧送往附近的县医院了。看着救人的车急弛而去,我想孩子终于得救了。
约11点半多,三辆消防车呼啸而来,消防队员迅速展开了灭火行动,约10多分钟后,大火被扑灭了。
人群渐渐散去,中秋的月依然高悬在天空,月色下一堆堆黑乎乎的垃圾躺在地上。夜,复归于寂静。
本以为一场火灾就这样过去了。可第二天一早一个不幸的消息在人群中传开了:昨晚从火中救出的那个8岁男孩死了。人们在为孩子扼腕叹息的同时,也在议论着火灾那晚关于孩子父母的事。
那晚火灾发生时,小男孩的父亲外出还未回家,他和母亲在商店里面的一个小卧室里睡觉。据知情人讲,火灾发生后,男孩还在睡梦中。孩子的母亲发现着火后,一个人穿了短裤跑了出来。可能是秋夜的风让她觉得很冷,她又冲了回去穿衣服。等她再次从着火的商店里冲出来时,不仅穿了衣服,还从床底抢出了商店的帐簿。当小男孩醒后被熊熊大火吓得喊妈妈时,人们听到了,她的母亲也听到了,这时她的母亲才想起救孩子,要转身向火里冲,被邻居们劝住了,因为火势已发展到我刚才描述的那一幕。
小男孩走了,一个幼小的生命被无情的大火吞噬。他走的是多么的不情愿,多么的痛苦,人们深深地为小男孩的离开发出声声叹息!
让人们百思不解的是小男孩的母亲。她可以从火场中两次脱身,为什么想不到自己的孩子?她想到了从火海中抢出那些帐簿,为什么带不出自己的孩子?她是一个健全人,为什么不会喊醒睡梦中的孩子,或是抱着他一起脱身?为什么……
我不知道男孩的母亲当时想的是什么,只是感觉大火吞噬的不只是小男孩的生命,更有他母亲的灵魂!
一颗被大火吞噬的灵魂,留给我太多的思考:关于金钱,关于生命,关于家庭,关于社会……。

2008-9-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