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无雨,清明的雨无声打落在我的心底,那里有母亲轻声的啜泣,有我无言的伤痛,那是骨肉亲情天上人间永久的分离。
苍茫大地适才苏醒,春的种粒刚刚播下,旷野里还看不到一线绿的生机,四周垠白恍如病中看不到一丝血色的父亲的容颜,憔弱苍白。春回大地,膝下泥土不再是半年前的冰凉,是父亲在无声地传递他微热的体温吗?想起在医院重症监护病房的那些日子,最害怕就是父亲四肢冰凉,害怕各种监护仪器报警没完没了地鸣响。那是怎样一种揪人心弦的绞痛啊,人间情苦莫过于此!生离死别的最后时刻,因鼻口内插满了医疗器具,父亲的无望、凄苦、难舍只能靠日渐冰凉的体温来传递。那布满老茧辛劳一生的大手大脚,眼见着就在亲人焦灼的热敷按摩中失去余温。
年年有清明,但记忆中从来没有哪个清明节让我过得如此沉重,香烛袅袅成烟,我自泪雨滂沱。
父亲已然沉睡。若不是因为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女儿暂时还不想来搅扰您。亲爱的老爸,我知道,您一直都很疲惫,为了家,为了儿女,甚至为了身边每一位需要你呕心沥血庇护的异姓旁人,有生之年您很少睡安稳过。您实在太累了,您需要休息,您想静静地躲在一个没有纷扰的世界里,慢慢回味艰辛坎坷六十二个春秋的人生经历,那里有您太多的缺憾和未竟的残梦。
女儿答应您,等有一天真正从您骤然离去的疼痛中平静下来,女儿再用笔来和您细细交谈。
老爸,今夜,您且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