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我冠以恬美的姿态,行走在熙攘之道,等待一场邂逅,纵然是花开时节,不管白莲,还是红梅,都想从蕊底开出俗世的艳红。
终究是趟了一场红尘的泥水,终究是玷染不了原本的素白。
仿佛冥冥中有两位仙者,操纵着棋盘上的人生,看你落子在谁家,输赢冰火两重天,他若定子朝南,不管苦厄都要疾步前去,他若落子北,不管悲喜,都要舍弃此前身。
自然,不管你先前声色犬马,还是清心寡欲,是安享天伦,还是独孤一隅,每场结局,都是无法篡改的,一生可以逃过许多劫难,可宿命,是注定不可悖离的。
冥冥中,同样有这样的顿悟渗入,正缠绵于红尘,五蕴鲜活的身心,却不爱俗世的绯红翠绿,仿佛越过他人的青春,跨步老去,歌舞无关,醉生梦死无关,只有大片的墨色,渐散与渐浓,弧度横跨半生,墨色,自然是提笔便有,此生不灭,自然是蕴含所有,无一看透。
安分,寡欲,并不清高,只是步入万劫不复前唯一的出路,止水里,妆颜还明媚,浅笑一番,挥手拭去,犹如万般无奈,飘散满地的落花,剩一地深重的缄默。
终究是要返璞归真,偶尔难以按捺,当我将攒于掌心的恋恋人情抛于万丈红尘下,千万仞的诀别,成就这天山雪莲般的苦寒素白。
终于明白,文字写不出所有,诗人仰望不到的地方,风雪封住的山峰上,有人深爱过脚下的浮尘人世。
我是有心了然的,与命数无关,至寒至热,至悲至喜,不是所有人能有幸经历,如此深爱凡尘的艳丽,又如此厌倦人世的纠结,自然要有一场勇气,趟过人生南北至极。岁月始终不肯忘我,癫疯的记忆,已然回旋,我若说爱无罪,却总会背上一些骂名,我若说无爱,却蓦然发现至纯,亦是融了天下。
不是谁的青春妖娆,就有对等的人,侯在拐角,也不是有阳光的地方,就能走到柳暗花明,因缘不是固定的规则,任何人都有踏上每条路的权利,遗落的恰恰是源头自得的人。那些没有太多资本的,早早的开出俗世的红,轻易被采撷,那些运筹帷幄的人,却错了时日,独绽孤秋。
时间没了任何概念,没有等待与期望,生死晨昏早已是静止在墙上的摆设,当某一天,它坠落地上,记忆也会顺着我的无名指,悄悄滑落,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修行深了一尺,慢慢坠落整个人世。
不再刻意追溯,先放下而淡然,还是淡然而放下,殊途同归,无心,与遗忘相似,淡然与无心雷同,不同而同心境,相同而不同味,如墨香飘散,如茶色淡浅,如故事渐行渐远渐无书。
繁华到酴醾,然到万簌俱静,是一场或百年,或十年的历程,趟到百年,然不如十年的顿醒。
素白色填满了眼帘,像四壁风雪,浮尘雾霭,人世纠结,或者只是一任莲花开,剪断了万物的色彩。
曾经用墨色染润自己,恋恋风情藏于墨底,他人无法洞悉的地方,绯红向来显得那般媚俗,曲高和寡,仿佛圈了一道篱笆,夜夜清曲素笺,篱笆外的世界不予理睬,渐渐,这一处昏暗清冷之地,如同幽静安宁的香殿,原来,已是早早设下的铺垫.
指尖的蔻丹片片剥落,露出原本的指甲,竟然是那般洁白明朗,我又何必再涂上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