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在异乡为异客才会更加珍惜故乡的温暖,因此不再计较故乡的偏僻闭塞,山高路险,单是来自故乡的一阵风就足以撩拨起心底柔软的乡情。
五月的风送来家乡农忙的信息,我在异乡的田间地头追寻故乡的踪影,在别人的地盘上寻找归宿感。
油菜花的金黄还停留在记忆里,金黄的麦浪又铺天盖地的袭来,空气里洋溢着沁人心脾的麦香。一千二百多年前,有一位叫白居易的大诗人,站在金黄的麦田边,看着农人挥镰割麦,写下了“农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垅黄”的诗句。这首《观刈麦》的诗被叫做悯农诗。看着农人忙碌辛苦的劳作,想着他们艰难的日月,出生于官宦之家的香山居士,竟也不免生出些怜悯与感慨,实在难能可贵。这诗句便和地里的麦子一起生了根,一代一代生长着,收割着,被吟唱着。只是,居士好心,却未能体会到乡亲们收割希望的喜悦,那种期待颗粒归仓的心情是他作为读书人不曾有过的体验。还记得儿时跟着父母收麦,半天功夫那麦浪翻滚的田野,便波澜不惊,割下的麦子被父亲一捆一捆的捆好,留下一地黄亮亮金灿灿的麦茬,散发着湿润的草香。
稻要养,麦要抢,“忙”是属于五月的主题字眼,忙着收麦,忙着插秧。
我从稻田的田埂上经过,稻田里插秧的人们让我由衷地感动,从他们身上我看见了故乡父老忙碌的身影。在遥远的故乡,我的乡亲也该是这般模样,挽着裤管,在一弯腰,一抬头之间,便把希望种植在了肥沃的土壤里。年幼时节我也常跟着父母在田间跑,但我从不下田插秧,一是因为父母娇惯,一是因为怕蚂蝗,成人后我也没有下田插过秧,仔细想来究竟是因为怕蚂蝗的原因多一些。我不下田插秧,但我对插秧这件事充满了感激,因为插秧的时候我可以吃上久违了的猪肉。我说久违,是因为小时家境寒碜,常常是见着猪跑却吃不成猪肉,一般要到插秧的时候才能够密集的吃上几回。以至于我现在依旧记得,当大人们在田里忙活的时候,我就在田埂上大声的唱,“插秧不吃肉,秧子要翻斗”,并对此深信不疑。
故乡的土地养育了我的身体,故乡的山水陶冶了我的性情。我是如此的敏感,当我站在异乡的田埂上,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我依旧能感觉到故乡的脉搏在和我脚下的土地一起脉动,在五月这个农忙的季节,她们一起收割喜悦,播种希望。我的敏感不仅是来自五月风的刺激,更因为我是农民的儿子,我的根深埋在故乡的泥土里,我深情的眷恋着我脚下的土地。
五月断章
2026-10-21 02:2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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