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中秋节,可又总感觉这节日的气氛并不浓郁,置身于屋外,整齐的混泥土建筑高高的耸立着,我仿佛是掉进峡谷,周围是陡峭的悬崖,月亮也被隔绝在天外,好久都见不到它呢。
很怀念儿时,过中秋时的那种感觉,那些画面,记得很清楚总是忘不掉。
那时,我们住着独门独户的小院子。仲秋之夜,门外高高的梧桐树,梢儿上静静的擎着,那一轮圆圆的月亮。偶尔有几缕薄云,轻抚她含羞的面颊,那定是谁送给那月儿里的人,相思的信笺吧!星星眨着迷人的眼睛,也在暗暗的偷窥呢。
赏月,拜月,祭月。在这个四方小院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小桌子,放一盘月饼,斟满两小盅酒,葡萄,苹果,梨,还有毛豆做下酒的小菜。香炉里焚一炷香,冒着徐徐的烟,慢悠悠的燃着。急不可耐的我们则嘻嘻哈哈的盼着,眼巴巴的瞅着,看着月宫里的人儿是否真的来了,是否真的把这些好东西都吃了。小馋虫在肚子里蠢蠢欲动激起涟漪是无数遍吞咽的口水。
奶奶说:“谁都不能先吃这些东西,等着月亮里的嫦娥和吴刚带着他们的小白兔来,他们吃完了,你们才可以吃的。”
“那他们什么时候才吃完呢?”我会好奇的问奶奶。
“等着吧,等这炷香烧完了,你们就可以吃了。”天哪,这香好像永远也烧不完似的。童年里的记忆里,中秋的夜晚总是那么的长,那么的久。
禅聒噪着,深埋地下的它经历了长久的期待,也只不过是为这短暂的盛夏而高歌。哥哥和弟弟常常会捉来一两只,伸到我的眼前,来吓我,我也会故作惊乍的样子,藏到奶奶的背后。听他们嘿嘿的笑着,追着,跑着,闹着。
熏蚊草被编成长长的麻花辫子,垂挂在小院子的门边,点燃它,四溢的馨香醉入鼻息;袅袅的白烟飘向天外。月宫里的人儿,会寻香而来的吧!哥哥和弟弟也会争夺着拿起那根麻花辫子划向夜空,炫耀着看谁用烟做的画,待在空中的时间最久。
奶奶坐在小桌的旁边,嘴里含鹅黄的烟袋嘴儿,吧嗒吧嗒的抽着。长长的红木杆的黄铜烟袋锅,青烟缭绕。把慈爱埋在深深的皱纹里,在烟袋锅弥散的青烟里,环绕着我们兄妹三人,渗透到我们的血液里。
最开心的,就是那炷香终于燃尽了,我们分食桌上的贡品。这些贡品里。,最吸引我们的当然就是月饼了,每人分到几块,吃不了,还要急不可耐的找最隐秘的地方,把吃剩下来的藏好,留着第二天吃。
我不喜欢什锦馅,腻歪歪的甜,经常是把圆的如月亮的月饼啃出一圈儿小月牙,然后再把这挂着一圈月牙的月饼拿给兄弟们,和他们交换我喜欢的水果。
人总这样,离远的东西才觉得它是那么的美妙,在我越来越远的过去,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值得我回味,比如我的童年,遗憾的是当时我却浑然不知呢?在看似平淡的日子里,我的儿子也正值童稚之时,我是否也给他营造了一个快乐而单纯的环境了呢?
今夜,我和儿子也在门前的小院里,赏月。找了块小的木板,搭在凳子上,也摆上时令的水果和圆圆的月饼。无风的夜晚,燃上两只蜡烛。那一轮圆月,终于在楼宇之间的缝隙里,妩媚的露出姣美的容颜。儿子惊呼到:“妈妈,快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