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一次是还读高三,记得那是暑假,我睡在老家的木楼上,半夜突然肚子疼醒,挣扎着起来上厕所,只觉得恶心想吐,虚汗淋漓,浑身无力,似有千万只手在抓我的心,难受得想大声呐喊,可是喊不出来,意识渐渐模糊,接着就失去知觉,重重地摔倒在楼上,妈妈和弟弟听到声音,起来把我扶起,唤了几声,我也就醒过来了。去医院看,医生说是结肠炎,同样的症状大二时又犯过一次,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我没怎么紧张,倒是同寝室的人被我吓得半死。
2006年冬季的哪一天记不得了,我带女儿去游泳,那天我也是肠胃不舒服,感觉很困,可是禁不住女儿的纠缠,就带她去了。由于天气冷,游泳池里窗户全关上,空气很不好,感觉很闷,我嘱咐女儿,我们游一小时就出去。可是没游几分钟,我就感觉说不出的疲乏,胸闷无力,我想站起来出去,可是感觉踩不到地面,我想向边上游过去,要是再踩不到我就呼喊,可是没来得及喊,我就没有知觉了,听到许多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我惊奇地发现我躺在游泳池边上的地面上,大家七嘴八舌地告诉我,我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我倒抽一口凉气,没想到短短几分钟之内,我就与死神接触了一次,我当时想的只有一个问题:要是我醒不过来,我女儿心里会不会有阴影。从此我再也没去过游泳池,曾经丢了一次魂,我变得有点杯弓蛇影。
去年八月,我曾做过一个手术,摘除一个八厘米大的肌瘤,手术前一天晚上,我整宿睡不着,我没有想到未来,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未来,我更多地是想我的母亲和我的孩子。我想,我要是没了,虽然我母亲有七个孩子,但是对她来说,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七分之一,而是全部,我们每个孩子都是她的全部,风烛残年的母亲,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吗?我又想,要是我没了,我女儿怎么办?我老公我不担心,过不了多久,会有其他女人来照顾他,正常人都会这样,我想得通,假如我知道我哪一天要死了,我也不可能要他承诺什么,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能因为自己没有这种权利就去剥夺别人的权利,我唯一可请求他的就是,假如真是那个结果,我希望他一定找一个能接纳我女儿,爱我女儿的女人,我一下子觉得好悲哀,当你不能把握自己命运的时候,人的欲望会降到最低。那一晚上对别人来说是24小时,对我来说是一生,我把我三十几年的生涯回想了一遍,我竟然发现我为自己活的日子太少了,尤其是成家以后,离开了父母,自己就成了挑担的人,肩上有责任,为丈夫为孩子为父母,一路走来,几乎没有想到为自己,现在突然明白了,又面临着未知,不禁悲从中来,泪如雨下,真想放声大哭,可是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我只好用枕巾捂住嘴巴,无声的哭泣i,流了一晚上的眼泪。第二天到做手术时反倒平静了下来,把什么都想透了就没什么了,换上手术服,我几乎是很从容地走进去的,和我一同进去的一个紧张得牙齿咬得咯咯响,一个是噙着眼泪进去的,我朝他们点点头,送给他们一个灿烂的笑容,轻松地回答医生的问题,打过麻醉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又活过来是三个半小时后,当他们把我从手术床上抬到病床后,医生和家人围着我又拍又叫,我才有一点意识,他们也是如释重负。很多病人手术完了就醒过来了,麻醉不敏感的连手术时都有感觉。也许是头晚上太紧张太疲惫,我沉沉的睡着,所以手术后两天每天吊十一瓶针水我浑然不知,没有痛苦,第二天晚上针水吊完才真正的完全清醒,才感到打针的手臂疼痛麻木举不起来,一个病友送了一个用盐水袋自制的热水袋给我捂肩膀,才不那么疼。一个星期后病检出来,是良性的,只是增生细胞活跃,医生叫我定时复查,我真正体味到活着的幸福。
今年六月暑假前,正值高中会考前一天晚上,我们办公室的同事相邀去吃鱼,那晚我是唯一一个没喝酒的人,饭后有人提议去广场走走,途中要经过我家,我让他们等我一下,我去穿件衣服,可是当我回到家时,我肚子就剧烈的疼痛,只好打电话告诉他们不去了,挣扎着下楼去买了药,吃了药早早睡了,一向难入眠的我,没想到那么嗜睡,一觉睡到天亮,起床上厕所,肚子再次疼起来,接着发现有血便,接着吐了,吐出的也有血,跌跌撞撞回到床上,打电话请假,蓄积全身力气才把话讲清,领导百思不得其解,早不病晚不病,临考前一小时病,高三的又已经放假,哪里去找人来顶啊,之后我也觉得这病来得蹊跷,这次之后,才去彻底得做了胃部检查,吃了很多药,半年来算是相安无事。
俗话说,久病成良医,所以什么病该看哪个科,看病的流程,生什么病该吃什么药,在这方面我可以称专家了。我家有一个柜子,专门装药,里面的药简直应有尽有,老公戏称我是药店掌柜。和死亡有过那么多次亲密接触,把很多事都看淡了,觉得人活着实在是一个偶然,死才是必然,现在,碰巧我们还活着,就要好好的活,如果哪天上帝要招你回去了,那即使华佗在世,恐怕也是无回天之力的。
与死亡的几次亲密接触
2026-10-06 19:5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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