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其实已经不存在了。剩下的只一片废墟——成堆的砖头和杂乱的瓦砾。
我的老屋叫“贯家屋”,所以叫“贯家屋”,是建造这屋的主人是六个兄弟,他们的名字中带有一个“贯”字,人称“贯”字兄弟。它是建于光绪十三年,屋有12米多高,4架屋柱,人们叫“六向屋”,当时在我们村子里是最高的房子,有一个鹤立鸡群的形象。
在我懂事时候就看到厅堂的墙体已开裂,是从墙脚一直裂到垛子的顶端,裂缝中间也没有什么粘连,算得上是标准危房了。但据老辈们说,房子建好没多久就有这条裂缝,他们说厅堂的屋基原来是一口池塘,是用土填上来的,因为“落整”,才造成这条裂缝。说来也怪,这条裂缝却一直裂了一百多年,一个三丈多高的土砖垛子,竟然不偏不倚,坚强地挺立着。到几年前改造成红砖垛子才结束它的存在。
老屋的左边有一排参天的柏树,高大挺拔,郁郁葱葱,象一列穿著绿色军装卫士。它们终年为老屋遮风挡雨。这么高大的柏树,在我记忆中好象还是无与伦比的。我们小的时候常常搭梯子爬到树上去捉一种叫“凤”的昆虫,这“凤”有一个彩色的硬背壳,漂亮得很,它飞的时候会发出琴鸣般的声音。我们非常喜欢玩这种“凤”,常常用线系着它一条腿,然后拉着线,象放风筝一样让它团飞,飞的时候不停地发出琴声,很好听的。
老屋的右边是一排古老的柞树,枝繁叶茂,在树荫下看不到太阳的光线,就是下雨的时候都几乎漏不下雨滴。这里是我们小孩子的乐园,我们一群人常常在树下戏嬉。有的“跳房子”,有的“砸弹子”,有的“做摸子”,有的“打石子”……好不开心快乐。树上结有一种红色果子,叫“柞子”。等到柞子成熟了,我们用竹杆把它打下来吃,我们一般都是共同合作,共同分享,很少因为分配不公而发生争吵。
屋后背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枫树,大概要七八个小朋友手拉着手才能围绕它。树很老了,树心都是空的,我们做游戏的时经常躲藏到树洞里去,里面很好藏人。在树洞里我常用脚踏两壁,象踩梯子一样爬到树洞的顶端,做游戏时一般人都找不到我,我也很自豪。每到冬天,树上的枫毛球子被风沙沙吹落下来,我们就用篮子拾回来当柴烧,这也就是我小时候唯一能为家里做的事。
老屋前的右角边是一片古老的坟地,上面铺满了象地毯一样的绿草,坟地上的一块块石碑好象大礼堂里的一排凳子,正好成为我们晚上乘凉的坐位。吃完晚饭之后,我们老屋里的人都到坟地上来乘凉,有时附近的邻居也来,无论大人小孩都来。在这个时候我们小孩便可以和大人们在这里一起轻松地谈笑,无拘无束,好象打破了年龄辈分的界限。大人们爱说说笑话,有时也讲故事给我们听,我们小孩们有时也唱些童歌给大人听,大人们高兴时也夸哪个孩子唱得很好,我也偶尔被夸赞过。在我们的坐位下躺着许多死人,不知道他们在下面躺了多久,甚至能大人们也不全知道。但我们没有半点害怕他们的感觉,甚至还觉得他们是只听我们说话不插嘴的忠实听众呢。
老屋在我的记忆中渐渐模糊了,有许多细节都无法记忆出来,记得的只是一个粗线条棱角。现在我居住在远离老屋的娄底,很少回去,但每次回家时,我都要在老屋前停留一会儿,一个人静静地。虽然老屋已没有了多少痕迹,虽然老屋已长满了杂草,缠满了枯藤。但它们相互的轻轻拍打声,好象唱着当年一样的摇篮曲,摇曳着梦中的记忆。
记忆中的老屋
2026-10-22 01:59:10
2
相关文章
-
读懂…… 2026年10月22日
-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的下 2026年10月22日
-
古城旧记,寻为人 2026年10月22日
-
我的电话 2026年10月22日
-
民族的脊梁 2026年10月22日
-
威尼斯路人的惊叹 2026年10月22日
-
十三陵水库游记 2026年10月22日
-
诗意地栖居着…… 2026年10月22日
-
生命中总有一些感动 2026年10月22日
-
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之报 2026年10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