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怀疑,是不是我们的一生就是一个朦朦胧胧、亦真亦幻、虚虚实实的梦,我们在梦中生活着,一直到老、到死?有幸的是,我得到一次亲身体验的机会,那就是2007年那场车祸。
到现在我都不能相信,那一切是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我们乘坐一辆威风凛凛的丰田路霸,在渝万高速上放肆地狂飚着,前面出现一辆满载建筑脚手架钢管的大货车歪歪扭扭地颠簸着,另有一辆小货车正在超车,整个路面都被堵塞,无所适从的路霸万般无奈地把屁股一扭,最后还是撞上了大货车,我身边的同事和前座的司机都被钢管洞穿,白花花的脑浆和无辜的鲜血流了一地,一命呜呼死于非命。
我毫无知觉,被送进就近的医院,直到有一天,迷迷糊糊地想着,在深圳有一座花里胡哨的花园,我和朋友在可以俯瞰全景的酒店里高谈阔论,共进晚餐。镜头一转,怎么回到花都了?在湖景酒店丰盛的海鲜大餐多诱人啊。吃完饭,该回家了,突然听到老婆的声音,睁开眼睛,没错啊,感觉有点累,干脆闭上眼睛,听她和其他人聊了一会天,糊涂了,我怎么是在医院里?做什么嘛?我要工作,还答应了某某人做一些现场技术工作呢。
把老婆叫过来问个究竟,轮到我老婆糊涂了,开始还不相信的样子,反问了我一些很小儿科的问题,耐着性子,我都准确无误回答之后,她告诉我,车祸了,现在是在重庆梁平人民医院,领导交代了,只想着恢复身体,不要想着工作。哦,这样啊,怪不得我前两天老是醒过来就看到“梁平人民医院”几个大字。
这件事是真的,但是我却毫无感觉,它对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不知道,说不清楚,快两年了,左侧手脚还是麻木的,不过通过锻炼,可以感觉到慢慢在好转。脑子坏了?怎么可能?只不过脸部多处骨折,还在恢复中,说话有点含混不清楚,慢慢讲就好,写也还是可以写得出来的嘛。
一切都还是那么朦胧,也许这辈子我都无法把这件事搞清楚,但是旁人却很清楚,听别人讲多了就信了吧,可我的脑海总存放不了那么恐怖的一幕:我被甩得飞了起来,自由飞翔了一会,掉下来的时候撞到一块比我脑壳硬的岩石,我躺下了,岩石纹丝不动,仿佛在嘲笑:什么鸟嘛,敢和我拼?
算了吧,就当我又重生了,无须寻根问底,让那往事淡淡地随风去好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朦朦胧胧、亦真亦幻、虚虚实实的感觉很好,就把它一直保存在脑海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