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翻开那册从图书馆抱回来已约有一月时间的《荒诞派戏剧选》。初始的心情,仍是有些忐忑,怕接受不了,怕过去的阅读经验支撑不起。毕竟,荒诞的这个名号似乎已经让好多的人将它排斥于外了。
这书是八十年代出版的,面世已二十多年了,版本也不算新。书页甚至都有些泛黄了。将它从书架上取下时,封面是有些灰土的,于是就想长期以来,应是没有多少人曾经借阅,也许,外面的天日,它久已疏远。
现在,图书馆的借还书手续直接用电脑操作,方便得很。但据我所知,以前这个过程都是用书签的,借阅时本人是要签上姓名,并署清借还时间的。
轻轻地翻开这书,一页书签直接就跃在了我的眼前。书签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人名和日期,大概是1989-1991年间的。几乎二三十天就有一个新的名字署着。当时,心下一愣。众所周知,荒诞派的文字是充满了吊诡和张力的,而且并非面向大众,缺少足够的背景知识和阅读能力,是不易读进的。那些笔迹各异的名字,我确实不认识几个,许多根本就不曾听过,他们也只是曾在这所学校度过四年时光的前辈罢了。我实不知他们读这书时究竟读懂了多少,悟出了什么。然而,总还是觉得汗颜。在这所校园里,已是第五个年头了,才第一次冒昧地拈到这书,虽然以前早就知道它是必然绕不开的。过去,偶尔会有人赞我阅读面之宽广或杂乱,时而也胡乱地沾沾自夸,但那一刹那,心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震撼。
书签上有一个名字是我现在的老师,根据我的推算,她应是在大一之际就与这书结缘。这分外地令我惊愕。惊愕之后,却归于平静地理解,及一种淡淡的感悟。书山有路,实在是过于乐观的鼓励了;学海无涯,方才是真正的现实。
这第五个年头的前几个月迅速地疾驰去了,而我似乎还在找寻状态,或者态度。虑及此处,这心总还是有些起伏,不只是忐忑。读书如同欠债,此话实在有理。而现在,貌似还在不断地累积,虽我并不情愿。
当我坐在书桌前,面对着眼前那排我一册册从书库中淘来的书,渐觉得眼前空间正在缩小。而当下这种生活已是我曾经期盼的,那么,就只好自己断续地收拾,尽快理清,而不应只是粗略地被触动一次。

2008年11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