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童年的记忆中,我是一个懂事听话的乖孩子。妈妈生我们兄弟俩,相差不到俩岁,那时家里很穷,只有过年才穿上一件妈妈缝制的家织布新衣服,才能吃上顿白米饭。我吃母乳不到1周岁,整天饿的直哭,妈妈用炭火给我熬一小铁勺子浆糊喂我。即使是这样,我们兄弟俩从未因吃穿争吵过,总是互相谦让,有一点好吃的,非得让爸爸、妈妈尝过才肯吃。小时候,大约3—4岁的年龄,就挎着爸爸编织的小篮子或背着小花篓去拾柴禾。那时队里春天都要穿栗树,大的栗枝子大人们都捋起来,队里统一分配到各家各户,我们兄弟俩就跟在大人的屁股后,拣很小的栗马子,一天也能拣一小篮子或一小花篓,晒干了,给爷爷冬天生炉子做引柴。在村里,我们兄弟俩成了别的小孩子学习的榜样。吃苦耐劳成为了我们收益终身的宝贵财富,每当遇到挫折的时候,都会想起童年的艰辛。
每到秋天,栗叶黄了,我们就背上小篓,跟着同族的哥哥、姐姐们去拾栗叶子,那时哥哥、姐姐们都比我们大,他们能够把树上枯黄的栗叶子用竿子打下来,而我们却不行。只能拣拾被风刮到边沟的栗叶。整个一个秋天,我们也居然能够把院子里的小园子堆满很高的柴禾。那时农村的主要粮食就是白薯,晚饭主要是蒸白薯,在熬上一盆烂菜汤,全家也能吃的津津有味。睡在暖和的土炕上,真有点“自食其果”的味道。整个一冬天,都烧栗叶子。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一家人其乐融融,我们兄弟也生活在幸福的漩涡中,像两只小鱼在家的港湾中自由地畅游。
到了上学的年龄,那时我8岁,弟弟7岁,背上妈妈用做衣服剪下的布头拼凑的书包,背负着爸爸、妈妈对我们兄弟俩沉甸甸的希望,可以用一路走来一路歌来形容第一天上学的愉快心情。没有像现在孩子那样,初到学校非得哭上几天才罢休。那时的学校是复合式的,既有小学,又有初中。学校呈阶梯状,低年级的学生在上面,高年级的学生在下面。学校教室原来是庙,房梁上画着红红绿绿的东西,黑板就是把土墙抹平在刷上点墨汁。最初的时候,从自家带上小板凳,用土坯将木板撑起来就算是课桌。教室是用黄土垫的,地面凹凸不平。教室的窗户也是用纸糊的,冬冷夏热,但孩子们学习的热情很高,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与树上的鸟叫声构成了农村清晨和谐的乐章。记得教室前有一棵很粗的榕树,每当春天的时候,榕树开满红花,毛茸茸的,飘落到孩子们的身上、脸上,荡起一片纯真的欢笑声。那时孩子们课余生活就是跳绳和撞拐,虽然单调,却充实了孩子们的生活,丰富了同学们之间的友谊。那时学习课程也不多,最初只有语文、数学,到了四年级才有自然、品德和历史,老师多数是工分加补贴的代课教师,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都很认真负责。孩子们学的都很勤奋,上个好学校,将来考个中专或大学,分配一个体面的工作,换个铁饭碗,是每一个农村父母嘱托孩子挂在嘴边的话。学而优则仕便成了农村孩子走出黄土地,跳跃龙门的唯一选择,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百分之几的升学率。
父亲学生时代是出色的,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重点中学——开滦一中,也就是陈景润的母校。由于文化大革命大学停考,姥家成分高,被迫在农村务农,我们身上寄托着父亲的大学梦想。由于我与弟弟年龄只差一岁,我上学,弟弟非要跟着,爸爸跟校长说尽了好话,才让弟弟与我一同上学,在一个班上课,这也成了校园的一道风景。也许我们的身上继承着爸爸的遗传基因,加上我们兄弟俩比着学和爸爸的辅导,在小学就表现出比一般孩子的学习天分,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小学毕业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所国办初中,在当时引起了不小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