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记事起,就从没见过我爸我妈他们之间有过任何亲密的举动,小到握手牵手,都没有过。我有时候很困惑,过去的那三十五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我很小的时候就记得,父亲的脾气特别急,是那种火药似的,一引就会炸。他作的任何事和决定绝不允许有反对的意见,如果谁持有异议,他就会骂人,有时还会摔东西。记得我大概七八岁的时候,那一次不记得我妈妈说他什么了,是吃晚饭的时候,我父亲一下子就把桌子掀了,饭菜洒了满地,我们几个小孩站在哪里面面相惧,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不知道为什么,哪一次母亲好象没有妥协,又说了一些话,这下引得父亲更生气了,拿起旁边的碗就朝妈妈砸去,妈妈躲开了,我这一生都记得父亲生气的样子和柔弱的母亲哭泣的样子,那个时候我就会想,这二个人,他们是因为什么要生活在一起?
父亲大妈妈整七岁,由于外婆家只有三个女儿,大姑出嫁后外婆就把母亲留在了身边,父亲是作的上门女婿。因为自幼丧失父母,十来岁就自食其力,是远近闻名干活的好手,种庄稼是好手,还会园艺,编积箩筐什么的。这个家自从有了父亲之后,日子是越过越好,外婆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我们家从此过上了好日子。
父亲真的很能干,整个村里没有不夸他的。他就象是永远不知道疲倦似的,起早摸黑地干,里里外外都一把手,小到炒菜做饭,大到架牛犁田。而母亲呢,只有绝对顺从。父亲说今天要除草打药,母亲吃过饭就在后面扛着锄头药罐子;父亲说得播种收割了,母亲就下种子拿镰刀。我就记得七八岁时那一次母亲反对过他一次,剩下的很多年的时光母亲都是在顺着父亲的指示行事。
父亲有一个最大的弱点,他对母亲很凶,但对我们子女却出奇的和善,尤其是对我,绝对算得上是言听计从。我说不吃牛肉,餐桌上绝对不会出现,甚至能牛肉的味也不会闻道。我要说妈妈炒得菜不好吃,他就绝对不会让妈妈下厨。这一点连母亲也觉得不可思议。
当我们长大的时候,父亲的脾气好象就有所收敛了。由于母亲打小就体弱多病,只要妈妈说哪里不舒服,第二天父亲就会给她带回来对症的药,我很奇怪,父亲是什么时候变成妈妈的医生的?
有时和妈妈唠家常,就会问那个时候的妈妈为什么会选择嫁给父亲的?母亲就会说哪都是父母之命,倒是说起以前镇里的小裁缝对她是有过一段情的,但裁缝不当上门女婿,所以最后只能嫁给父亲。说的好象很轻巧的,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在里面。若问她为什么不再反抗父亲的专制,母亲就会说:“哪时候也试过的,但是发现没有用,也就算了,和为贵嘛!”好一句“和为贵”,“家和才能万事兴”,看来母亲是深暗其理的。
再看看现在的小夫妻,为了丁点小事就能闹翻天,争电脑打游戏,为了今天谁做饭,谁做家务,极小极小的一件事,甚至都有可能爆发一场战争,谁也不妥协,于是乎,为小事离婚者太有人在。而母亲连一星点这样的念头也不会产生,就觉得跟了这个人就是一生了。
他们之间的爱我真的不懂,似乎也不能用幸福不幸福来介定,但现在看来,他们相濡以沫,惺惺相交,虽然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但好象很和谐,是的,是有一种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