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初见,邂逅的终点,我的眼睛疲倦。
很多天以后,按照丁丁地图的指示,我熟悉了上海地铁的每一条路线,来去自如,不再迷茫。光线沉沉地掉在公寓的地板上,我疲倦地看见P头陷入《色即是空2》搞笑气氛中,我的心情莫名地凄凉起来,微风过来,衣襟微微颤动,在靠近心的距离,我听见了忧伤的声音。
昨天去上海邮政报刊零售公司,一切顺利,经理任无我说调查市场后,看有多大的需求量,就直接让《东京文学》进入上海的期刊市场。回来的路上,需要转乘地铁,思想突兀,老是在想“任无我”这个名字,也太嚣张了吧,《笑傲江湖》中令狐冲的岳父还只是任我行,而这个经理更是达到“无我”的境界,着实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在人民广场转乘地铁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人民广场之下别有洞天,原来是个地下商场,有精品店,服装店,咖啡馆,和小摊贩。广场之上,人来车往,表情淡漠,广场之下,人来人往,眼神诡异,穿梭于四通八达的地下街道,我感觉有股压抑来自头顶,找不到一点方向感。我不敢问路,我怕别人嘲笑我对上海的陌生,我在广场之下游离,莫名其妙地再次想到“任无我”跟我初见的那一刹那,我唐突地推开门,他从沙发上懒散地起身,眼神紧张,我的语音暴露了我的身份,他的表情立马舒缓开来。这时,我看到不远的地方,撒满了光明,终于觉得重见天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我想,当一个男人长时间地呆在黑暗之中,他一定会极其强烈地渴望一种光明之下的安全。《色戒》中易先生说他不喜欢去黑的地方,于是我想,他对黑暗的恐惧强过王佳芝对他的身体诱惑。
我在人民广场地铁站与波仔会合,在上海短短的时间就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做地铁要做两端,才会有座位坐。懂得了这个道理,我们顺利地找了个位置,这时,上来一个白了头发的人,看上去是个老人,我的思想马上就陷入一场争斗之中,我是主动地让个座位,还是表情冷淡地坐到下车为止呢?前几天,我去闵行区一家印刷厂拿宣传册回来的车上,站了好久的车程才坐上一个位置,刚坐了一个站,就上来一位孕妇,挺着肚子由他男人扶着,三个有位置的上海妇女呱唧呱唧说着地道的上海话,对站在旁边的孕妇熟视无睹,我又张望了坐我旁边的学生,个个也是表情漠然,然后我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起身过去把孕妇扶到我的座位,两腮突然热得发烫,看着满车依旧淡漠的乘客,竟然让我觉得无地自容。想到这件事情,又听老人说了句上海话,再看看旁边做着的上海人,我觉得我这个外地人做出这让座的事情让我觉得无耻。不过,地铁真的很快,思想一挣扎马上就到了徐家汇,我一离座,老人马上就坐了下去,我终于缓了一口气,冒充上海人的样子,真累。
徐家汇,上海最繁荣的地段,寸土寸金,现代化的建筑,顶天立地,路面上行走的我停留在十字路口,没有人有时间停滞下来,留意我变化万千的表情。人流熙攘,脚步茫然,人气旺盛的徐家汇,可到底有多少人是属于这块土地的?有的人一生只来一次,他就可以在此圈地为牢,有的人一生漂浮在此,连块巴掌大的空间都不会私有。
来上海那天,非常疲倦,没来得及欣赏上海的夜景,就到了第二天,P头带我去外滩耍,只是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绵绵细雨。在人民广场下车后,径直走到南京路,眼前的世界繁华得不成样子,大理石堆砌的高大,高贵的建筑群,我蓦然觉得自己渺小得不成样子。穿过南京路,感受了上海的繁华,感觉非常美好,我想这座城市一定会像她的繁华那样热情地拥抱我。之后见到很多人,在上海漂泊多年依然漂泊,或者是初到上海没过多久又折回家乡,来的时候,行囊里把梦想装的满满的,走的时候,梦想就是流泻得一干二净。上海没有像我想的那样热情地拥抱我,我热情地拥抱了上海,但她美丽脸色是多么的冷淡,我触电一般地送开了我的手臂,然后在寻找新的切入点,与她正面调情,或者直接被她同化,总之我不能泄气地离开上海。
到了上海后,换了手机号码,前几天我发短信给萱子,萱子说,在上海的感觉怎么样?
我说,我好孤独,语言不知道从何开始。
如果不开心,我逗你开心呀,孤独的时候想想你的朋友,想想你的小月。
我说的孤独不是孤单那么简单,那更是一种慰藉的迷失,你懂吗?
我懂,真的懂……
听到萱子说,我懂,真的懂,我强撑感情突然溃不成军,封印心中多年的辛酸,被一个素未谋面的文友,一字戳穿,我握着手机,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我的眼泪支撑不住如雨掉落,怎一个“懂“字了得。男人一般不哭,只有当他坚强的外表之内脆弱的心被一个柔弱的女子读懂之后,他才会伏在栏杆上痛快的抽泣。我心情最真实的状态被萱子如此贴切的介入,她是真的懂了,不需要我太直白,可这一切,小月不会懂,或许永远都不会懂。在遥远的城市,我想象萱子会快乐地生活,我希望这种美好一直这样维持下去,你懂我,我懂你,永远都想象着对方的完美,无需见面。
我希望有机会能和你在一块做编辑的工作。萱子说。
我沉默了,没有再回萱子的短信。我不想破坏这种美好,至少现在我们能彼此慰藉倾诉衷肠,若是真的哪一天见面了,我真的担心这种美好会受到损失。
霍建华那首《你的第一》我反复地听着,单曲循环,直到听得耳朵痛得厉害,我就这样,每当听到一首贴切心情的歌曲,就会反复听着,以前听陈晓东《比你幸福》是这样,后来听VITAS的《星星》是这样,前段日子听周杰伦《青花瓷》也是这样,我的感情就像水一样,清澈,平静,容易受到风的挑衅。霍建华忧伤地吟唱:我只想做你心里的第一/为什么你眼里却还是犹疑/没有你我只是废墟。血液静静流动,心痛的曲子,复杂的感情,还有对现状的困惑,人性深处那些阴冷和光明交织的东西,会因为某些事情,或者某些人,突现,突围,突变。
人生若只如初见。上海,初见的美好尽管在遗失,但新的美好会随着心情的变迁而有新的意义。再看看P头,电影早已结束,P头正埋头啃食他那单调的论文,色即是空,结局我掌控不了,能做的就是把过程充实。听说《奋斗》不错,只是眼见有点疲倦,对于朋友推荐的片子,姑且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