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吉米:
在这个无人的深夜,请允许我这样深情地想念你。
11年了。以前听别人的故事时,觉得10年是一个多么漫长的概念,它可以改变一切;而现在,当你我成为故事的主角,我才发现,11年,原来也可以这样的短暂和迅速,它什么都没能改变。
一切仿佛还是昨天。
11年前的那个夏天,当我强行给我们的故事划上句号,并且拒绝你送我,一个人坐在北京飞往绵阳的班机上时,我一直在大哭,眼泪肆无忌惮地流了一脸。旁边座位上一个不相识的大姐关切地看了我好久,终于忍不住劝我,说:“小妹,无论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听大姐的,一定要坚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感谢她的古道热肠,但她不知道,我也不能告诉她的是——也许正是因为我太坚强,我才这么痛苦,我才这么主动地让自己失去了你。
总以为你我的相识是最浪漫的。
12年前的那个夏天,年轻的我在去往西藏的途中,认识了并不年轻的你。我从绵阳,你从北京,分别赶到重庆,参加一个“中国车手驾国产汽车创世界纪录”的活动。你是整个活动的领队,我是随队记者。一行15人,在途径河南的某日,歇脚吃饭的时候突然心血来潮,决定集体结拜。你排第四,他们叫你“四哥”,我最小,大家喊我“幺妹儿”。
在我最初的印象里,你身材矮小,你貌不惊人,你甚至有些油嘴滑舌,跟我向往的白马王子的形象相距甚远。所以每次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基本上没有和善地理过你,但你似乎从来没因此有任何不快,你总是那么乐呵呵的,被我呛着的时候顶多说一句:“你这个辣幺妹儿哦——”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改变看法的。也许是某个黄昏在路边,你津津有味地看蚂蚁搬家的时候罢?短暂的休息时刻,别人都在忙着喝水、找厕所,或者打电话、吃东西,你却饶有兴味地招呼大家,“来看来看,蚂蚁搬家呢!”没有人理你,我也没有理你,但我第一次在旁边冷着眼仔细打量起你来——我都早不看蚂蚁搬家了,这个比我还大9岁的男人,居然还保持着如此充沛的童心,实在少见……
后来看到更多打动我的细节,才发现你不但单纯(用“单纯”来形容一个30多岁的男人按理说是不贴切的,但直到今天,我还是觉得你真的很单纯),而且幽默,而且乐观,而且热心,又善良……后来跟你恋爱的时候,你告诉我,你最好的朋友总结你是“狡猾都写在脸上,厚道都藏在心里”。你那个朋友是最了解你的。我也一样。
一个月的行程还没结束,我发觉自己已经很喜欢你了,并且因此打破了保持了N年的“恋爱框框”——之前我说,不高的,不要;不帅的,不要;比我大很多的,不要;离了婚有孩子的,不要。你不高不帅比我大很多离了婚还有孩子,但我就是喜欢你,你的一切我都乐意接受。
但我从来没让你看出来,我甚至故意做出更加反感你的样子来。每顿吃饭的时候,你都要把身边的一个位置预留给我,别的男队员要坐,你不让,别的女队员来坐,你也不让。别人都起哄:“知道你是留给幺妹儿的!”你笑嘻嘻地回答:“怎么着?不让啊?”我每次来吃饭的时候,两张桌子就只你身边还有一张椅子,在别人的起哄声中,我只能坐在你身边。心里巴不得,但脸上非要装出老大不情愿的样子,恶狠狠地吃饭,冷冰冰地不理你。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越在乎你,表面上就越冷落你,心里越是柔情蜜意,嘴巴上就越是尖酸刻薄。我明明最喜欢听你扯长了声音叫我“幺妹儿——”,但每次你一张嘴,我就吼你:“讨厌!真土!”
那次活动的高潮部分,是车手们开着国产汽车攀登唐古拉山一座6500米的雪峰。那天下午,你跟车手们上了山,我跟另一个女队员在避风的山坳里给你们煮方便面。天气突变,风雨冰雹夹杂而来,我们几小时没把水烧开,你们的车陷在积雪融化造成的沼泽里出不来,有队员下山来,说你们情况不妙……高原上冰冷的夜晚降临,又冷又饿,男人们都在山上,旁边的女伴说:我好像听到了狼叫……我以为我们会这么死在高原之夜,你在山顶的沼泽里,我在山坳的狼嘴里……我的眼泪无声地留下来,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让你知道,我其实是这样地喜欢你……
夜色弥漫了整个唐古拉,昏昏然中看见你们回来了,像一群落魄的野狼,疲惫而又饥饿。活命要紧,你们将卡车遗留在沼泽中待天明后再想办法,一行人先撤下了山。用热水勉强泡软的方便面在你们眼里成了绝色美食,跟我关系不错的男队员们,很自然地来接我手上的面条,我不松手,在他们诧异的眼光中径直走向你,我把第一碗面给了你。你并没有觉得诧异,你只是用一种我至今难忘的眼神看着我,看着我眼里的眼泪。如果手上没有面条,我想,不知道我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跑上去紧紧地抱住你……
回程时路过九寨沟,休闲半日,一群人去买工艺品,一个卖东西的藏族妇女盯着我的脸看了又看,你很敏感,问她:“怎么了?”
她说:“你女朋友的双眼皮好双哦!”
同行的人又开始起哄,你笑嘻嘻地问:“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女朋友的?”
她说:“从你看她的眼神看出来的嘛!”
你没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笑。我也在心里笑。我希望每个人都能看出来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不知道你到底用怎样的眼神在看我,但我知道你看我的眼神,肯定跟看别人的不一样。
从此我开始了这一生里最深刻的恋爱。
我幻想着跟你一起生活——给你洗衣做饭,给生在北方的你做正宗的川菜;在北京冰天雪地的时候,接你到四川看这里的春暖花开;不生孩子,给你上小学三年级的女儿全部的母爱;当你年老,比你年轻9岁的我就做你的拐杖,陪伴着你走走停停,一路开怀……
离别的前夜,队员们都在OK厅里喝酒唱歌,我们俩在重庆江边静坐。你说:“明天一大早我就回北京了。你一定要来看我,好吗?”我答应了。
第一次去北京看你,第一次战战兢兢地坐飞机,一下飞机就到处找你。那么大的首都机场,那么大的北京城,让我有些气紧,有些害怕。而实地了解了你的自身条件后,更让我紧张——你毕业于名牌大学;你父母早在10多年前就定居美国;你在北京早已有了自己的房子、车子和公司;更要命的是,你的前任女朋友,还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盯着你……
亲爱的吉米,那个时候我好自卑。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招
如果有来生,别让我这么坚强
2026-09-28 18:4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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