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1917年出生的。要是活着的话,今年应该是91岁的人了。91岁的年纪,虽然是属于人的高龄的年纪,但是,应该也是,人们可以活得到的,实际的年龄。可惜,母亲生前为了孩子,真的是太累了。为了孩子,她自己所享受到的,实在是太少了。她,已经早早地离开了人世。她的早逝,给我们全家人,留下了太多的遗憾。我,深深地怀念着她、怀念着她……
不知道从小时候的什么时候开始,家里就有了一台缝纫机。那台缝纫机陪伴着母亲,度过了那些困难而忙碌的日子。记得,那是一台上海生产的蝴蝶牌的缝纫机。还记得,起先,它是被放在房间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光线比较暗的角落里的。每次每次,母亲使用它的时候,还都要把它挪动一下位置才行。
就用那台缝纫机,经常的,母亲为我们全家人缝补衣裳。常常的,她把大人穿过的旧衣裤,改制成小孩需要的衣裤。把穿旧了的外衣,改制成急需的内衣。有的时候,还把外面穿旧了的、退了色的衣裤,拆开来翻一个面,将颜色好的内面,改造成为朝外的一面。经过了这样的一番改动,旧的衣裤,立即就变新了很多。再度的穿起来,也就显得体面得多了。记得母亲常说,“大人穿新的,小孩穿旧的,外面穿新的,里面穿旧的,就可以节省很多。”在母亲的智慧与辛勤劳动下,家里的那些破旧衣物,都得到了很充分的利用。
母亲,一辈子生了六个孩子。在我的记忆当中,我们孩子们在童年、青少年时期穿的衣裳,几乎都是她亲手制作的。还记得,我们小的时候,母亲总是尽力把我们,打扮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样子。在家庭人口多,经济并不宽裕的那个时候,她,也真是不容易啊!
母亲,留给我的印象,在培养孩子成才方面,似乎从来也没有动摇过、犹豫过。在孩子们的整个学习阶段,母亲,从来都没有给大家设立过比较低级的目标,例如,上个中专什么的。似乎,我们每个人心目中的目标,都自然而然地,应该是一直上学上下去,一直上到不能上了的时候为止。小学毕业了,自然就是上初中。初中毕业了,自然就是上高中。高中毕业了,也就自然是上大学的了。
记得小时候,为了保证我们大家都能够集中精力学习,平时,家里所有人的洗衣、做饭的工作,都是母亲一个人承担的。家里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吃完晚饭了,几个孩子围在一张桌子上开始做作业。母亲刚忙完了厨房里的事,又开始洗起了大盆大盆的脏衣服。为了料理一家人的吃穿工作,她常常一直要忙到深夜。可是,对于这些,母亲却从来也没有在孩子们面前诉过苦、叫过累。她,每天每天地,默默地在那里劳作着。仿佛,一切都是自然的,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母亲,是一个有见地的、开明的人。在我孩童时代的时候,她就用心地教育我。在她的帮助与决策下,当时,原本是六年制的小学阶段,我却只化了四年的时间,就毕业了。其间,我跳了两级。因而节省了两年的时间。这一举动,使得我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在同一届毕业的同学当中,成为了年龄最小的一个。这不得不说,是母亲的功劳,也是母亲留在我身上的重要的印记。
记得我在上初中的时候,那时侯人很小,住在学校里,正在发育的时候,营养跟不上,体质很虚弱。有一次,晕倒了。母亲知道了,老老远的,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当时,我躺在床上,她着急地把我抱了起来。她含着眼泪,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不要太要强了,要注意身体啊!”“你太要强了啊!”“要注意啊!”后来,母亲见我精神好了一点,又陪着我出去散步。一边走,一边还不停地问,“好了些没?”“走一走,是不是好一些呢?”似乎,我生病了,她比我自己,还要着急得多呢!
自从那次晕倒事件以后,母亲便开始很重视给我加强营养。在随后的中学时期里,每次周末回家再返校时,母亲总要让我带去很多的鸡蛋,让我经常冲甜豆浆吃。并且,从此以后,母亲便让我吃清鱼肝油,大约一直吃到大学毕业才罢休。在大学时期,母亲还一次又一次地给我寄猪油和调经用的益母膏。在母亲的关怀下,我顺利地度过了生长期,有了一个比较好的身体基础。
想起自己在前半辈子的漫长岁月里,总的来说,在身体方面,并没有给自己造成大碍。这不得不说,也是母亲的功劳,也是母亲在我身上的重要印记。
记得还有一次,那时候,我已经是一个高中生了。那次放暑假的时候,学校里要求学生们要走出家门,到社会中去锻炼,要大量地去参加社会活动。例如,要求学生去参加附近居民区的成人政治讨论会,做居民的思想工作,等等。因为,学校里布置的那些工作,都是要求自己单个人去完成的。我当时的胆子很小,很害怕自己单个人,去到那些生疏的人群之中。于是,就拖着,迟迟不行动。母亲发现了我害怕生疏、没有出息的样子,很是着急。有一天,她发了火,对我大声地呵斥着,逼得我下了决心,去参加了居委会的活动。
这一件事,在当时,实在是对我前进的一次有力的鞭策。并且,这一件事,天长日久地,一直印记在我的脑海里。它,代表着母亲的处世水平。也代表着,母亲对孩子的殷切期望。
对于母亲的最早的记忆,大约要算是对自己在三、四岁时候的一次疾病的记忆了。不过,现在在脑海里留下的,仅仅是一种模模糊糊的印象。记得那一天,自己感到很累、很累,几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于是,母亲抱着我。后来,又把我放在了床上,盖好被子。母亲在我的肚子上拍呀、拍呀。不久,我就昏昏地睡着了。现在想起来,那是多么幸福而美好的时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