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安静地垂下来,屋内一个人安静地感受着悄然拓展的空间,无论踱到哪间屋子,都感觉它们在退避三舍,与我保持着有意疏远的距离。听着自己趿拉的脚步声,格外增添了一份冷清。看着屋子里的陈设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乖乖地保持着永恒不变的姿态和位置,没有了过去儿子赋予它们的淘气。突然有点想念它们曾经凌乱的日子,有我不厌其烦的唠叨,有儿子充耳不闻的撒娇,还有老公有视无睹的袖手旁观。现在没有了这些烦琐,竟然感觉生活有些乏味空洞了。
打开电视,只有让这个忠实的朋友来陪着了。坐着看,躺着听,宽大的沙发里任由零落的自己辗转反侧。只可叹现在的电视频道繁多,可是电视节目却是大概雷同,不停的更换着,找不到一个可以吸引住自己眼球与情绪的节目。
突然一种怪怪的声音把我的注意力紧紧地抓住,“沙沙--沙沙--”忙起身侧耳去听,不是电视里传出来的,也不是从屋子外面穿进来的,循声探寻,原来是潜伏在儿子的房间里。好紧张!是老鼠?不会吧,是虫子?也不像,会是什么呢?我壮着胆子轻轻地推开门,扭亮灯,扫视着屋子里的边边角角。不看则已,一看惊目,心缩紧成团了。
原来是那只养在鱼缸里的小彩蛙越狱潜逃了,只可惜没有逃之夭夭,只见它爬在鱼缸旁边的报纸上,四条腿时不时的划动着,发出沙沙的摩挲声,两只鼓鼓的眼睛惊恐地盯着我这个与它对视的不速之客。它的眼神让我有点不寒而栗,如果家里的两个男性公民在的话,我一定会夸张地喊叫起来,只可惜现在孤身一人没有人怜惜,也就只好把紧张的情绪卡在喉咙里最后慢慢地咽下去了。怎么办?怎么办?我可是生来最害怕青蛙的,虽说小彩蛙要比田野里的青蛙漂亮、可爱、精巧了许多,但是它的外形还是毫无疑问出自同一个家族,有着一样的基因,有着一样的大小不等疣状突起令人恐怖的皮肤。当时老公买回来我就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但是人家执意要养,说是给儿子买来玩的,我看倒是为了满足他的未泯童心吧。没有办法,只好容这两个不受欢迎的小家伙住在同一屋檐下。但是我是从来不去靠近它的,更别说给它换水喂食了。不是我没有爱心,是因为在我心里对它们存有芥蒂,所以一直排斥这个异类。
记得那是上一节自习课,同学们都在安静地写作业,突然从教室后面的一个角落里传出了有同学做小动作的声音。教室后面可以说是差生定居的区域,传来这样的声音也不为怪,但是那个做小动作的同学有点肆无忌惮了,时不时发出哧哧的笑声,与周围的同党同流合污,扰乱教室的安静。我信步走过去,想制止他的言行。可是当我靠近他身边时,却猝不及防看到恐怖的一幕,他正玩着一个看似青蛙的东西。我被这个意外猛烈地刺激了,连连退后,大喊着:“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快点拿出去,拿出去!”我想当时的自己一定花容失色了。可是那个淘气的男同学坏笑着说:“老师,不是什么,只是一个橡胶玩具!”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把对那个小动物的厌恶与排斥永远地刻写在心底了。
可是今天,在一个人的夜里,却要与它孤军对峙。我实在没有挑战自我的勇气,于是轻言而败,不战而退,关紧门任由它一个折腾去吧。可是整个心绪却被一条无形的线牵扯住一样,越是害怕越要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不停的猜想着:如果它从桌子上摔下来怎么办?一定会受伤的。它如果有坚强的生命力,摔下来也会安然无恙,然后呢?会不会从门缝挤出来招摇吓人?即使不爬出来,那儿子的屋子岂不成了它的称霸天地了?爬到床上?还是钻到床底?唉,不敢想象了,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了。不行,得给老公打电话,让他想办法,祸从他起,应当由他来承担一切后果。
老公在班上,是回不来的,不过他知道我胆小,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真的是无法安睡的。还是老公有办法,打电话求助了他的一个朋友,和我们家居住不远,不一会就赶过来,帮我把那个不安分的小家伙擒拿归案了,我一再嘱咐他帮我把它盖好,只留一个缝隙保证它呼吸。
很过意不去地送走连夜赶过来只为了一件区区小事的朋友,自己禁不住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窃窃地笑了。一直以为离开了老公自己也可以,生气的时候常常在他面前理直气壮地发出宣言:地球没有了谁都可以照样的转动!原来生活中这点点滴滴的依赖与牵挂,早已织就了一张密密的亲情网,粘着我,缠着他,谁也离不开谁!
突然想家里的两个男子汉了。老公和儿子!
一个人的一夜
2026-10-01 15:5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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