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期隔壁翠英婶家就住着一窝燕子,我家却没有,我就天天去看它,坐在小板凳子上,看它喂乳燕时吱吱喳喳地忙不过来的样子,亦以人世一样活泼忙碌,心里总是有一股冲动,一种说不出来的高兴。人家说来燕子发,而翠英婶待它如宾客。可是有次我得罪了阿华妹,她不让我来看她家的燕子了。我很难过,我亦对华妹说:“我家的桃子熟了,我送来给你,要不要?要不要?”她亦不睬我,当作大人的正经。我当下无策略可施,惆怅不已。
孩堤时对于日常身边不可得的东西,都会有一种好奇心,虽说日日相见,都是自然的东西,也觉得稀奇。
秋风扫落叶时,田地桑树又长出新枝节,枝繁叶茂。我的大弟弟不知道他从何处来的想法。拿着手电筒要到桑田捉雀鸟,他在门口悄悄问我来不来,我说不敢,晚夜有蛇鼠。弟弟说晚上能捉到小鸟,它不会飞。因说早上看准了一窝在沙田的一株桑树上,现在要去捉拿,后又叫得小弟弟一起去。随之将雏鸟带巢一起捉了回来。
两弟到母亲房间在灯光下小心谨慎地玩弄着它,我和姐姐也到,母亲亦喜。那麻雀惊慌失措挣脱,机灵灵的。我亦要捧在手里摸一摸,过一过的喜悦。因为这些都是真实不虚的东西。谁知一不小心,雏雀从我手中飞脱,大家都很慌忙,弟弟要哭,用小手锤我手肘,我急中生智,将房门关密,把窗帘放下,雏雀在房间飞得一会,便落了下来,是我捉住,还给弟弟,他才抹洎咽声不哭。我也不明白这样一个雏雀却让弟弟如此心爱,睡觉时还把它放在床里,把蚊帐落得密密。第二天起来时却发现两只小鸟死了,弟弟想哭。母亲却笑道:“你那么的无知识,你又不是它的妈妈,如何养得活它,它是吃虫子长大,你是吃饭米长大。”我也蹲在地上看,用树枝翻动了它一下,亦不难过,亦不同情。我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心记记,不喜欢的东西只是好奇,但始终不能牵动怜悯之心。
我亦会常常骂两个弟弟,觉得他们懒散,成天游漓浪荡,不是个勤恳向学的孩子,又这样不对,那样也不对。后来大弟弟骂得我一句:“管家婆。”我凳时狼狈不堪,十分尴尬。小弟弟也懂得这样说我,看来我真的让他们不喜欢,平时对他们真的是多管闲事了。?
可是我不大喜欢和同龄的孩子玩,不入群集。她们喜欢爬树,我也不敢;她们喜欢在山塘池游泳,我也不敢;她们上山去摘菇稔果,我也懒得去。记得得有一次。村里有一棵大黄榄树,年年开花时就批给人家的,那年说开花少就没有卖。后任由村人去采摘。有天,八娣姐、彩琼、运球邀我一起去采摘黄榄子。我拿着灰色的小花布袋子就跟着去了,到得那处一看,黄榄树高大雄伟。她们争先恐后上树上摘果子了。我却畏怯了不敢爬上去,后来八娣姐鼓励我,要我也试着爬上去,我爬上去也倒不怕的,不敢往下看,可是底下枝桠的果子早被别人采空了。我突然的有一种想法,如果可以采摘许多的黄榄回去,奶奶一定会很高兴的。于是乎我就壮起胆来,小心翼翼要爬到最顶上,一簇阳光照在树干上,灰蒙蒙而又毛茸茸的,蠢蠢欲动的东西。我再真一看,是一堆毛毛虫聚拢在一起,如手帕面积大小。我登时惊惶失措大吼叫,我最怕就是蛇蟮蚯蚓等物,没有脚趾也能溜溜地爬行,毛毛虫也是,没有骨头也能伸缩自如,而蜈蚣太多脚趾我又挺害怕。总之对生在野外的爬行物体有一种惊慌惧怕。我手忙脚乱地摸索下来,不知何时哭了起来自己也不觉得了。她们没见倒不怕,八娣姐忙劝我说:“阿妹,不要怕,不要怕,慢慢下来,小心摔倒。”下得来时心还是索索跳,魂魄没定,嘻嗤嘻嗤还是哭。她们也不理我,自个忙碌地高兴地收获着,隐隐听得她们嘲笑我胆小。我坐在凸出来的树根上歇息好久,魂魄附体了,没等她们下来,我便沿路回家,拿着来时的小花布袋子,赶赶地走着。嘻嗤嘻嗤……。幸好那次没有摔倒下来。从此不敢爬树了。?
记得又有一次,是十月里的冬天,天气微凉,黄昏时,母亲叫我帮忙牵牛过田埂对面的和堂屋,她就挑了一担牛粪跟在后面。田里是十月稻谷快熟了。行到田中间处,老黄牛突然吃起稻禾来。我比起稻禾来只不过是高得一个头,还那么幼小。我就拼命拉着牛绳子,象一个纤夫的吃力,母亲在后面赶。谁知老黄牛一脚踏在我的右脚掌上,我登时痛得大哭起来,告知了母亲,母亲焦急地打着牛屁股吆喝着。不一会老黄牛才拈开脚。母亲关心问我痛不痛,我哭哭啼啼说十分痛,一边擦着洎,可我还是一跛一拐地把牛牵到了牛房。由母亲将它拴好,我急不及待从地上拾了一条乌筱飞打了它几下,报仇雪恨。母亲蹲下来仔细察看我脚掌伤的程度,我也蒙着洎水认真地看,一个红黑的牛脚印子的伤痕,甩掉了一些皮,还粘了一些泥巴,渗出了一些血珠来,母亲用手轻轻将泥巴拔开,眼睛闪过一丝的怜悯,故母亲笑笑说:“伤得不严重,阿侬最勇敢的,没关系。”站起来摸了摸我的脑袋。我就不满意母亲的发话,扭着屁股越发要哭得伤心,“很痛”!对于我来说是非常之严重的事情,后母亲背着我回家了。?
到现在脚掌上还残留着一个牛脚印子呢!童年时没有什么留下来作记念的,就这么一个珍贵的牛脚印子一直跟随着我成长。至今回忆起童年往事,亦是半悲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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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趣记一
2026-09-19 00:58: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