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暖阳隔窗斜铺了一地,斗室还是略显阴冷。终于忙完,她拉开椅子伸着懒腰走进阳光,瞄向窗外明灿灿的一片。蓝色的天幕浮着几缕絮样儿的云,白墙红瓦掩映在苍黄的、叶打了卷儿的水衫丛后,和着院内几片立体的绿,透着诗意。“城外或许更好!”她望着窗外痴痴的想。狠了狠心拎起包跑下楼,顿有开脱之感。
车伴了一路的喧嚣顺了弧线游走,转眼到了桥东。放眼望去,湛蓝的天空嵌了朗照的阳光,河如舒展了纱裙娇羞起舞的少女。赤裸的土地枯黄的草就是那幕的底色,随了它的形儿两岸的树宛如发散的无数粗粗细细的灰线,又如那幔,那画中的渲染。闲人就趁了她那柔美的身姿垂钓,远远望去,恰似妆点了一串黑玛瑙。她已禁不住了,随手拿了几样零食就要下堤。毫不在意喇叭不知疲倦的招揽,老头老太太的挑挑拣拣,干枯的手撩起臃肿的衣角掏钱。
车随了坡儿一路飞下,轧在褐黄的泛着些许白碱的河滩小路上略显颠簸。树林的间隙新翻过,平铺了浓浓淡淡的绿色朝堤蔓延。勤劳的人怎舍得土地荒芜?心里闪过这念儿的同时她已闸好了车踩在了延伸至水的柔韧的滩涂地上。河风扫过脸颊,带着点惺鲜味儿。一群黑褐色的水鸟机警的应了脚步叽喳四起,脊背的一块白,映了那黑色的羽翼扇成了一片黑蝴蝶。旋了半个弧面又落下,近了又四起。也有一两只格外淘气,轻剌了水面急飞,如急车驰过浅水,溅起一溜儿的浪花;又如骤风拂过玉帘,激起一阵珠玉之音。
水无声的闪着微波,迎了太阳闪成一片碎银,汇聚的光点如钻石般,迸射四溢闪烁不定,害得她遮了脸也不得细看。一棵枯黑的柳树翘起了根部张了遒劲的枝桠斜躺在水面,柳丝漂浮的水面就成了鱼儿的好去处。远处也有这儿或那儿咕噜噜的冒起一串泡,瞬间围作一个圈儿,定是那调皮的鱼儿捣的鬼。捕鱼的人收网了,横拦河面的收获还真不少,丝密的网眼儿套了扭动的银条惹得她不由得跑上前帮忙。“这活儿不错!”她满心快活的赞道。“比上班好!”那中年男子边麻利的收网边应答,“你在哪儿上班?”“饭店!”“职业倦怠呀!都是忙里偷闲……”荒郊河野响起了素昧平生的人之间爽朗的笑声。
日已西斜,撒了半天的银片,水中的光也渐抹了一层亮黄。鸟儿喳喳的站满了对岸的枝头,如拙笔的孩童点染的树叶儿,忽儿几个叶片舞动,从她的头顶横掠远去,一拨一拨,抬头再看,已少了大半。她竟艳羡那鸟了,哎,多么自在的生命呀!伊甸园生活也不过如此。戏着水逗着风,无世俗的纷扰贪欲的闹心。想到这,她无端的忧郁了双眸,收了目光望向岸边。散乱的人影,似要收工回家吧!羊也从远处成群搏队的跑来,赶着归圏。远处传来隐隐的叫卖声,似一只无情地大手把她从仙境扯回地面。她才轻揉了累眼,扑扑身上的泥土,舒活着凉疼的腿起身回去。
繁华的街市已上灯了,熙攘的人流不断,夜夜如此吧!她苦笑。或许今夜的凡尘中只有她驮载了一车郊田河野的幻梦,一路随风挥洒,弥散了冬的炫彩,夜的芬芳……
闲情看景
2026-09-26 10:5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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