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喜欢呆在家里,搬个小板凳坐在那17寸黑白电视机前一看就是一天,我喜欢看《黑猫警长》,《大闹天宫》,《葫芦娃》,《奥特曼》,目不转睛的看完还是不过瘾,我大声吵闹着向爸爸要黑猫警长的帽子和孙悟空的金箍棒;在家阳台的花盆里放进葫芦籽想象我也能种出葫芦娃兄弟;把枕头想象成宇宙怪兽,在床上把它摔到东边又摔到西边……后来随着《新白娘子传奇》的热播,我迷上了白蛇精的法术并且恨透了法海,想象着自己进入剧情把法海摔到东边又摔到西边,好让许仙和白蛇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
不过后来我没有再迷上任何电视节目,因为出现了它-----任天堂的红白游机。那时候每家的男孩子都有这部游戏机,每次我们聚在一起就是谈论《超级玛利奥》,《街霸三人组》,《魂斗罗》等经典游戏,我每次听到他们绘声绘色的描述或看到人家在打游戏,眼馋得不得了,口水也要流出来了,那种神魂颠倒的感觉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好笑。我是班上最后一个拥有游戏机的男孩子,因为爸爸非常反对,他认为老玩游戏对眼睛的损害太大,但是又扭不过我的哀求,最终给我买了。
现在看来如果当初听了爸爸的话,也许后来就不用带眼镜了。我每天玩的是乐不思蜀,尤其是玛利奥这款游戏,那个吃了蘑菇就会长大个,吃了花就会发火球的可爱水管工大叔给我的童年带来了莫大的乐趣,而吃喝拉撒一切生理反应都必须等到快忍不住时再去做。
可这种生活状态给我眼睛造成了伤害。初中一年级时我带上了眼镜,当一副金丝边的眼睛戴上时,我的性格也好像发生了变化,我不再爱说话不再爱打闹不再爱看电视,整个人变得内敛含蓄。游戏机也被爸爸给锁了起来,我对这个给我带来快乐又给我带来痛苦的东西感觉复杂,毕竟它是我童年的一部分。
我变得安静变得与世无争,在与别人争吵准备动手的最后一刹那总是把自己的火气压了下去,因为总是要顾虑那副眼镜,害怕被别人一拳打落它然后再满地去找,那场面太傻气了,干脆有点阿Q精神不和对方计较。例如一天放学回家路上,我被一个烤红薯的诱人气味所吸引,于是花重金买了一块最大的红薯,一边走一边捧着吃,那种大冬天里吃着热乎乎的红薯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但很快我这种美妙的感觉就被打破了:一只大手冲我伸过来,我迷茫的看了看它的主人,那是一个比我大些的男孩子,他居然厚颜无耻地要求我分半块给他。这不明摆着打劫吗?!
当然这种安静的性格也有好处,那就是我心思都用在学习上,电视和游戏已经不再引起我的兴趣,虽然一些热门的电影还是要看一看,但是它们已经和我渐行渐远。我体验到了学习的成就感,那种在题海中可以切瓜砍菜,见一个解决一个的快感令人难忘。当面对困难问题时,我总是习惯的用中指向上轻推一下眼镜框,然后发出从容不迫的低沉浑厚嗓音,问题马上迎刃而解,旁人再说出一些赞叹的话,我陶醉于这种感觉。不过有一个外号加在了我的身上:眼镜兄。
渐渐我反感这种称呼,我不是书生,我只是貌似书生,我其实是个大坏蛋!我小时候可淘气了!旁人一齐大乐:哈哈哈哈,眼镜兄你可真逗。我一时愤怒把眼镜摘下,眼前一片模糊,却听他们一阵惊呼:痞子!
痞子?我不禁哑然,这个称呼可比大坏蛋狠,狠的都有点超出我所能接受的程度了。
算了,反正比被别人当作书生强。于是我只有学习时戴上眼镜,平时都不戴它。例如周末出门我穿上艾三的篮球鞋,宽大的牛仔裤,耐克的套头帽衫外套和深蓝色的单肩背包,穿梭在西单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中。我把套头戴起来使得旁人看不到我的脸,再模仿电影中黑人走路的姿势,那样感觉酷极了,当然在有的人看来也很傻气,但是我陶醉在那种状态里,被别人称作好眼镜兄时间长了心里总有种逆反心理,我可是也能扮作大痞子的。
后来我把这种风格带到了学校,虽然眼前一片模糊,但是可以感觉出大家对我的态度有微妙的变化。我打算再要准备与人动手时,就把眼镜收起来,这样就肆无忌惮地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不过非常可惜,随着大家年龄的增大和心智的成熟,小时候那种找茬打架的事情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当然如果还要有人敢打劫我的红薯,我就把眼镜一收,左手插兜,右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丫给我闪开!凭着对自己身高和体重的信心,相信结果不会是被对方打一顿。
但是现在我常常戴上眼镜,因为有一个女孩子说过喜欢我戴眼镜的样子,不戴眼镜像个大痞子,她不喜欢看。好吧,那我就戴上眼镜,把痞子的一面收起来,接着做我的书生。当然该痞子时还是要痞子,阿Q太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