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的冬天是否也和江南的冬天这般,梧桐树叶落满青石板路,轻柔的雪落漠的飘。窗前的小河水冷冷地流向未知的远方,灰白的小镇静静地,静静地等待春天……
萧筱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嫁到何家,三个月前,还是秋天,她披着红嫁衣,在喜娘的掺扶下迈出了萧家的大门,自己生活了18年的萧家大院慢慢溶蚀在身后江南氤氲的空气里……
很难忘记初识何川的那个午后,懒懒的阳光映在手中的那柄短剑上,耀眼的很,那是于末送给她的,很多往事就像这柄短剑一样,不能出鞘,刺得人心疼。合上剑,推开窗。
萧筱的闺房临河,从小她都喜欢趴在窗口看来来往往的小船,想伸手遮遮太阳,手一松,方帕迎风而去。萧筱伸手,握在手里的只有暖暖的风。方帕落在一位小姐手里,她闻闻:“真香!是上好的丝绸做的吧?姑娘可否送我?”她抬头嫣然一笑,她可真美,整个小镇都醉在她的酒窝里。她的小船悠悠地停下,船舱里翩翩走出一位公子,揽住她的肩笑道:“轩儿,这样不好吧?”她轻轻一笑,转向萧筱:“姑娘,可以吗?”萧筱一时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一笑点点头。那公子也笑了:“谢谢姑娘。”便与那轩儿进了船舱。
小船渐行渐远,萧筱继续想她的于末。他走了快半年了,春天的时候骑着战马去了塞北。
于末和萧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于末是萧筱大伯的养子,18年来,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一起踏青,一起看花灯,他教她诗词歌赋,她给他唱《采莲曲》:“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萧筱觉得自己是爱于末的,于末也是爱自己的,当他决定要从戎之时,萧筱的父亲去送行,笑道:“末儿,戎装归来,筱儿就是你的人啦!”。久久的,于末深深的望着萧筱,萧筱心中缱绻万千此时也惟有垂眼而立。时间仿佛凝固,可是于末走了,只留下他的爱。
于末离开的日子是孤单的日子,寂寞和相思苦苦折磨着苏筱,她不明白于末为何忍心抛下她。他本是风流儒雅的读书人,本已考取功名,只是朝廷还没有委任给他任何官职,这有何不好?日日相对,吟诗品茗,何其安逸!
谁都知道,何家是江南大户,何老爷是京官衣锦还乡,德高望重,深得皇宠,就连皇上最喜欢的静轩公主也赐给何家公子,何家二公子对这个娇滴滴的公主也倒千依百顺。何老爷有两子一女,皆为正出,长子何风,次子何川,小女何荃。何风袭父职,留任京都,何依随父还乡。
何老爷归乡次日便登门萧家,与萧岚相谈甚欢,何老爷离开时笑道:“早闻萧家小姐美貌多才,犬子何风不才,我有意与萧老爷结为姻亲之好,不知意下如何啊?”萧岚一时语塞,女儿的幸福和萧家的存亡在脑海里不断闪现,何老爷见状大笑:“哈哈,萧兄如此,定是答应我了。”
何老爷走后,萧岚苦闷的想要如何将此事告与萧筱。
次日,何家的轿子已停在萧家门口,仆人来报:“我家老爷想请贵府小姐去小住几日。”
萧筱疑惑地上了轿子,萧筱在何家住在离月阁,是个清静的地方,萧筱很喜欢,她可以静静的思念她心底的那个人,偶尔有何家的人来问候一下,倒也客气。
离月阁外是成片的竹林,傍晚时候,她总能听到隐隐传来的哀伤的箫声,像是在凄婉的诉说心底的痛。萧筱想到底是怎样绝望的人才能吹出这样的伤感。
她寻着箫声而去,竹林的巨石上坐着一位公子,是他,是他吹着箫,他的发迎风而舞,清秀的脸庞,纤长的手指,那一身白的长衫在青翠的竹林里显得那么孤独,那是那日所见的何川。
突然箫声戛然而止,萧筱心一惊道:“公子的箫声何以如此哀伤?莫非有哀伤之事?”何川淡然一笑:“若是她不是我的嫂嫂该多好。”萧筱走进他,想到了那个笑容醉人的女子轩儿,笑道:“你爱上了你的嫂嫂?”,何川愣愣地却又似乎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就爱上了她,她永远忧愁的双眸,她温柔的微笑,可是我只能远远望着她却没有机会把她揽入怀,为她擦干未干的泪水,因为她,是我的嫂嫂。”,萧筱看到这个男子眼里浸满了哀伤:“那为何不试着遗忘呢?”“如果真的爱过,说要遗忘又谈何容易呢?”萧筱猛地想到了她的于末,便不再说什么。
从此,萧筱开始盼望每天的傍晚,开始期待竹林里的交谈。她把思念说给何川听,慢慢的释怀。
直到,听何家仆人说何风大公子回来了,而从那天开始,她再也听不到箫声,再也看不到何川了。
也是这一天,她的父亲萧岚来到何家告诉她,她已经许配给了何风,何风在今日奉父命回来完婚。
萧筱如遭晴天霹雳,心底的痛,久久,久久。萧筱呢喃道:“于末,于末,我等不到你回来了。”她抽出了于末送她的短剑“于末,你在哪里?”萧筱泪流满面。这一切都被门口的何风看在眼里。
“咣~”何风握紧了萧筱想要自刎的手,萧筱疼得松开了短剑,短剑毫无预兆的坠落,萧筱惊诧地看着眼前这个和何川有着相似眉眼的男子,他看着萧筱的眼睛说:“你是萧筱对吗?于末在京城,他说为了你要出人头地,不惜征战沙场,就是要为你赢得一个未来,你怎么能不等他呢?”
萧筱望着他,久久地,最后,轻轻的问:“你是何川的哥哥?唯一的哥哥?”,何风笑笑点点头。
“你爱上了你的嫂嫂?”
“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就爱上了她,她永远忧愁的双眸,她温柔的微笑,可是我只能远远望着她却没有机会把她揽入怀,为她擦干未干的泪水,因为她,是我的嫂嫂。”
这是何川说过的。
萧筱的心莫名的痛,原来,原来那绝望而凄美的箫声是为了她,原来他眼底的哀伤是为了她。原来,原来他不再出现的原因是因为他不能了,他没有机会再说出他的爱了,而萧筱自己也没有机会了。
何风看到萧筱的泪无声地流,不禁婉声安慰道:“明日,我带你上京城,于末在等你。”
又是傍晚时,落寞的空气里箫声失落了,可萧筱还是情不自禁地走向竹林,却看到了何风,何风笑笑:“何川走了,和静轩一起走的。”“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没什么,以为你想知道。”何风突然不笑了“也许何川是该走的,父亲放他走了。”
何风带着萧筱去了京城,萧筱在于末豪华的新宅子里见到了他,他一身官服,正襟危坐,他俨然是一个得势的朝廷命官,萧筱笑笑,如此文武双全的人如何不得志呢?
于末眼里满是柔情,他一把揽过萧筱,在她耳边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