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密如春雨的爆竹,吵得我几天没睡上一个囫囵觉,当清晨温煦的阳光肆无忌惮的亲吻着我脸的时候,家里的门铃响了。
我翻身下床,以光的速度擦脸梳头,然后打开房门,迎进两位不速之客——原来是一房与我几年不走动的亲戚和她的孩子。按辈分,她是我叔伯舅家的表姐。
坐定后,表姐一个劲的催促孩子给我拜年。我看着眼前这个似曾相识、又不曾相识的孩子有点错愕,表姐边笑边提醒我:“妹子,才几年没看见他,就认不出来了吧?这是我儿子冬冬啊!”
我茫然。站在我眼前的明明是个貌美如仙的艳丽女孩,表姐怎说是他儿子东东呢。看到我茫然的惊讶表情,表姐笑得更灿烂了,又加重了语气:“他真的是冬冬啊!”
同时,孩子也开口叫了我一声:“小姨,给你拜年了!”
听着这有点男音夹杂着女音的声音后,我的心里似乎明白了一些。三年前,东东13岁,我是在他父亲的葬礼上见过他一次。那时,他长得很高了,很帅气。但是听舅舅和表哥讲东东从小就喜欢男扮女装,不喜欢和异性交往,总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女孩子。当时听后,只是觉得这个孩子怪怪的,时间长就淡忘了。
我看着眼前这位“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心里就像被打翻了五味瓶,真的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滋味?聊着、聊着,就到了中午。我想请她们出去吃饭,可表姐说他们总上馆子都吃腻了,就在家里吃吧,还能找点感觉。
好在家里在年前也储存了一些食物。不一会儿的功夫,我就为他们端上了一桌子看上去也很丰盛的饭菜。
给爱人打电话一时半会儿他还回不来,也只好由我作陪这两位亲戚了。席间,那个“美少女”旁若无人的抓起一只炸鸡腿边往嘴里塞着、还边发着牢骚:“小姨,这个我都不爱吃了!我吃的龙虾和大螃蟹你都没看到过那么大个的,你们一天吃啥?我又吃啥啊?”我忙着赔笑“是啊,小姨家里也没有山珍海味给冬冬吃。他妈在桌子底下使劲的踩了他一脚。
吃完饭后,冬冬打开电脑玩起游戏,我和表姐就去客厅闲聊。我问表姐,冬冬变成这个样子你不难过吗?表姐说:“那有啥啊?他自己愿意这副打扮的,这个年头,能挣来钱就行呗。”我急问:“冬冬究竟在做什么工作?”表姐很轻松的说:“就在南方一些高级歌厅伴唱、陪客人喝酒,挣钱很容易的。他一天挣的钱都赶上你一个月挣的了。”
我小心翼翼的问表姐:“那以后冬冬就一直这样男扮女装的生活下去吗?他长大的时候又怎么办呢?”
表姐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混一天算一天吧!他爸死得早,我又懒得出去打工,每天打点麻将打发日子挺好的。”
此刻,在我的眼里,有一种温热的液体要涌出眼眶。“表姐,你好糊涂啊!这样,你会把一个16岁的孩子给毁了的。终有一天他会长大,他也会娶妻生子的,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你的亲生儿子在灯红酒绿的歌厅里沉沦下去吗?你身为孩子的母亲,这样做对吗?”
表姐说:“这些年,我就和你有话说,那我就不瞒你了。去年,冬冬在深圳遇上一桩好“买卖”一个台湾的大老板看上他了,以为冬冬真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呢,就和歌厅的老板讲好了价钱,打算包养他。那老板也不知道咱家东东是男孩子啊?就一口答应下来了。第二天,那位大台商就迫不及待的开着宝马来接冬冬出去吃饭,那天,他给了冬冬一大笔钱。接着,又把冬冬拉到豪华的星级酒店,冬冬都快要吓死了!他知道自己是咋回事啊?就百般的推诿。可是,那个台商看着美得像花骨朵一样的冬冬,眼睛都红了。冬冬眼见不妙,就扑通一声给那个大老板跪下了,谎称自己这样做是为了给患癌症的爸爸治病才不得已而为之的,自己不是女孩,真的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那个台商哪能信啊?最后,逼着冬冬脱光了衣服,验证了此身果然是男儿身才作罢,
可是,这种财大气粗的大老板哪能受这种窝囊气呢?一气之下,他把冬冬所在的那家歌厅和冬冬都告上了法庭。侥幸的是去年冬冬才十五岁,那些警察和办案人员也相信了他痛哭流涕为自己编造的谎言,最终,那个大老板打了冬冬十几个大嘴巴才饶了他。”
我静静地听着这位表姐的讲诉,真的也想像那位受骗的台商一样,也使劲的抡她几个大嘴巴子。都说母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爱!可是,我在表姐的身上怎么一点也体会不到呢?冬冬能堕落到如此可怕的地步,难道都能怨他吗?他毕竟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孩子啊!
想冬冬爸爸活着的时候,整天在社会上打打杀杀的。据说,还是一方黑社会里的什么大哥级人物?而我这位表姐,更是好吃懒做,嗜赌成性。如果,在这个孩子六岁那年第一次喜欢偷戴女人文胸的时候,她的父母就能及时的去教育他和引导他走出这种畸形的心里误区,那这个叫冬冬的男孩子,还会像现在一副俏佳人的打扮、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吗?还会吗?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的表姐啊,我真的为你痛心!更为那个未成年的孩子痛心!任由这样发展下去,孩子的未来和前程又在哪里?
我泪眼朦胧的看着表姐,耳畔又传来冬冬正玩到兴头上、不时飘过来的满口脏话。心,不禁痛得一阵阵的痉挛。真的不知道该对这位所谓的母亲说些什么了?此刻的表姐也看出了我神情异样,木讷着去喊过冬冬与我告辞了。
临走前,我出于礼节和对这个失去了父爱孩子的怜惜,给了冬冬伍佰元压岁钱。冬冬很随意的对我说了一句:“谢谢小姨,这伍佰元又够我玩一天麻将的了。此时的我真的是凝噎无语了!
望着桌上被冬冬啃食的肢体残缺的那只炸鸡,看着烟灰缸里被冬冬抽剩下的,大半截中华牌子的烟蒂,我酸楚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滴落下来——为这位对孩子满不在乎不负责任的表姐,更为了这个还未满16岁的心理严重变态的孩子。
窗外,不时的传来几声零零星星的鞭炮声和孩子们的欢歌笑语,隔壁的邻居家还放着宋祖英演唱的那首喜气洋洋的《今天是个好日子》可此时的我,心中早已没有了那份过年的喜悦和心情。
不知道用什么才能梳理好我此刻心乱如麻的思绪?孩子啊!请你告诉我,让我拿什么才能来拯救你?
孩子,我拿什么来拯救你
2026-09-23 19:4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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