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夏夜,暖风转凉,一辆摩的在夜色中悄然穿行。
月双手环抱着子琛的腰,轻声询问:“子琛,你还好吧?”
子琛用左手握了握月的柔荑,似乎在说,不要担心。
月心里仍觉得有些许不安,今夜是她与子琛的新婚之夜,他们刚刚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现在正往家赶。
新家早已装修布置好了,子琛在两年前就买下了这套三房两厅的欧式公寓。月还清晰记得,那一天,子琛将一串崭新的钥匙放在她手上,并深情地向她求婚的情景,月开始还有些恍惚,如梦境一般,但转瞬间梨花带雨,月激动地一把搂住了子琛的脖子,在子琛的肩膀上拼命地点头,没有玫瑰,没有钻戒,可子琛给她的是一份踏实,一份真切。
月抬起头,透过厚重的头盔看到了子琛通红的脸孔,今晚子琛喝得太多了,客人们也真是,说了子琛要开车的,还仍然不停地向子琛敬酒,子琛也是太高兴了,喜宴才刚刚开始,便已经有好几杯啤酒欣然入腹。
月将脸轻轻靠在子琛的背脊上,熟悉的温度缓缓流遍月的全身,让月一时迷醉,想到很快便可以回到那温馨的家,月心里更暖了。
酱紫色的窗帘,银白色的写字台,粉黄的衣柜,还有一张温馨浪漫、紫蓝紫蓝的大双人床……月心里细数着家里每一样物件。
“碰——”
“嗵——”
一股强大的重力迎面袭来,将子琛的车连人带车一并儿抛起,月还来不及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已经飞出去,接着又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一张逐渐苍白的粉脸上,似乎仍依稀可见一丝淡淡的微笑。

下篇:
“呜——”救护车尖叫着在夜风中穿梭而过。
新人双方的家人接到电话疾步向医院奔来。
陆子琛的妈妈听到噩耗以后立即昏阙,陆爸蹲在一边掩面悲痛欲绝。
医生说,子琛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因失血过多不治身亡,夏月头部受了重创,虽然命是保住了,可是能不能醒过来还得看她自身的造化了。
夏妈妈搀扶着陆子琛的妈妈,早已是老泪纵横,可怜的两位母亲,沉重的打击让她们更显苍老。
任谁都始料不及的是,一场原本喜庆的婚宴竟演变为令人撕心列肺的永别。
月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她并不知道深爱的新婚丈夫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她,她现在只能靠点滴和呼吸机维持一息尚存的生命。
陆爸陆妈经历了痛失唯一爱子的沉重打击,早已身心俱疲,被陆续赶来的亲人搀扶着回家了。
夏妈妈悲悲凄凄地守在女儿床前,哭哭啼啼地唤:“月儿呀,你快醒醒吧。”
一连几日,夏月依然脸色苍白,毫无动静。
“老头子,这可怎么办哪?”夏妈妈抹着眼泪:“月总昏睡着也不是办法啊。”
夏爸一直眉头紧锁,不断唉声叹气。
此时医生进来例检,夏妈妈迎上去问:“医生,我们家月儿什么时候能醒啊?”医生检查完摇了摇头:“照现在的情形,夏月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夏妈妈一听,立即软在椅子里。
医生离开以后,夏爸精神恍惚,似在自言自语着:“这样下去,是要我们两老的命啊,老太婆,就让月儿跟着子琛一块去吧。”
“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夏妈妈精神紧崩,激动地大叫,“月儿是咱的女儿呢,她是我的女儿呀。”夏妈妈痛哭于地。
“月儿已经嫁人了,婆家都不管了,陆家就是怕承担责任,所以把月儿抛给我们不管了。”夏爸吼声如雷。
病房外,早已压了厚厚的一层人,冷眼旁观病房内发生的一切。
而恰在此时,一个细微的动作在月左手的中指上一闪即逝,轻如薄风,让所有人尤其是嚎哭怒吼的两人没有一丝儿察觉。
月似乎觉得外面很吵,她想睁眼却无奈眼皮沉重,月在黑暗中摸索,她在寻找光明。
耳畔依然闹哄哄的,月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月向生命的另一端走去,不知道走了多远,她突然看见了子琛,子琛正在前面向她招手呢,那熟悉的迷人的笑总是那样温暖,月向着子琛大步迈去——
“不好了,老头子,你快看哪——”夏妈妈偶然抬头瞥见呼吸机上月已没了心跳,惊慌得手足无措。
夏爸被老伴这么一叫,也顿时乱了分寸,刚才的愤怒已踪影全无,夏爸匆忙叫来医生。
医生给月作了最后的检查,摇着头离开了。
看着白布缓缓盖过月的头顶,夏妈妈两眼一黑,瘫软如泥,夏爸踉跄上前接入怀中。
没有人知道,月其实是高兴地离开的……

尾声:
墓园,两座新立的石碑旁,不知是谁送来的黄菊已被风雨摧残得近乎凋零,石碑下面,一对在新婚之夜遇难的新人永远相伴,长眠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