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那些烦人的海鸥们确实唤起了我写作的冲动。毕竟,我思念这些在小镇生活的日子,也思念那名寂寞的少女;即使现在的她还没有与我分别。
1
现在的我身在异国他乡,实际上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能回家了。可怜我并不想家,甚至希望在这个荒凉的小地方继续待下去。在这里,生命疯狂得有些不真实。
在这些看起来单调的日子里,我每天晚上都会去海港喝咖啡。由于眼睛有些怕光,所以在8:00pm的时候依然戴上超级酷的白色太阳眼镜——英国的夏天,你将会在夜晚九点之后看到夕阳。早上,跟着大队去到附近其他小镇游览,或者乖乖的回学校上课。
接着就发觉我的生活已经翻天覆地地不同了,这个地方是天堂也是地狱,这里没有恋人、没有网络、没有亲密的亲戚朋友。
所以,我也理所当然地结识了很多新鲜的人与事物,比如说弗妮。
我的邻居拥有简单却漂亮的名字:弗妮。弗妮的怀里总藏着烟,她其实不怎么抽烟,有时甚至只是抽出一支男士香烟用嘴唇含住,并不点上,直到嘴唇枯燥、味蕾染上了苦涩。
在我眼里,这个小镇除了弗妮和她的烟、以及很多很多的海鸥以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而那些海鸥竟然在一周前同时“来季节”了。
我指给弗妮看,说,这个小镇除了发情的海鸥以及海鸥粪以外什么都没有,声音有些悲愤。少女微笑,根本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于是那笑容又有些尴尬。弗妮的眼睛很迷人,带有一种很安静的颓废的味道。她喜欢黑色和绿色的眼影,配上苍白粗糙的肌肤、消瘦的脸、还有金黄色的头发——就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弗妮。刚才说过的,弗妮怀里有烟。这很难得,因为团队规定了活动期间不能抽烟,而未成年人想通过任何正常的渠道在英国买酒买烟,也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也许弗妮的烟都是从西班牙带过来的吧,不是最好的,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弗妮说过,她还可以向那些法国的同学要。他们会自己卷烟,做得很好,厉害得很。
她说着一边微笑着,眼睛眨眨。
在英国的生活很悠闲,对于学校的课,有些少年从来没有去过;而剩下的学生却认真虔诚得不可以。小镇的步行街连接着港口。仍然记得,当地人把它称作:TheFleetWalk。我感觉似乎全世界的人都聚集在那里了,并不由于数量,而是那些不同的人种。
这里什么人都有。
——所以,如果有些人的行为很不好也是正常的吧。可不好又能怎么样。有些心酸而已。
他们是中国人。
2
我感觉上面的大部分内容都写的不错,唯独最后一句话,显得有些可恶又有些假。但再仔细想一想,其实我写得并不假,虽然会有很多人不愿意承认它。
所以,就“究竟写不写”的问题我曾经犹豫了很久。我照着镜子认真凝视自己漂亮的眼睛,发觉眸子的反光当中还藏有一些愤怒。我想那可能还不单单是“一些”的愤怒——当某个自以为很善良纯真的女孩子、突然用你听得见的声音明目张胆地指着你,并对另外一个女孩说道:“真想打爆她的太阳眼镜!”——的时候,想必你也肯定会愣住吧。发愣,是由于不可置信。不可置信,所以怀疑自己听错了。实际上你没有听错,你的耳朵好的很。
在这个异国他乡,一个与你一同流浪的女孩子说她想“打爆”你的眼镜,至于原因?也不知道。也许是现在某些有钱人家的独生子女才会有的变态嗜好。
我的愤怒从那一天的这句话开始延伸。这样的事情不只一次了,否则我也不会称之为:变态的嗜好。曾记得,我们团体在离开国内的第一天就自然而然的划分为好几块,也许是年轻人的本性吧;然后,我的一位很脆弱的朋友,在第二日就被一群高中女生在背后骂道:
“嘿,你看看那个女仔啦,短头发那个,有没发觉她好孬啊?”
“是呀是呀,你看她那扎脚裤啦,又不是身材好喔!穿来丢人显眼啊!”
“哎呀,人家是广东省最好的学校出来的,肯定有点傲气啦,你去打她啊!”
(一伙人大笑起来)
“……诶,她在看你捏,我都叫你今天别穿得这么露啦,让人家失去自信怎么办?”
……
竟然是用我和那位女孩都能听到的声音说的话。当时我还没有怎么愤怒,毕竟那位女孩不是我特好的朋友,我们才刚认识一会儿而已。不过是感觉有些迷惘。我想,这才是真正的丢国人脸的表现吧。于是我就搂着那位女孩子安慰她。可怜的少女眼睛红红的,似乎想哭。
之后还有好多次这般情况。甚至,就连他们学校的老师都开始鄙视我们这些“外校”的学生了。
再然后,就是太阳眼镜的事情。我当时就想,如果那人敢讲下去我就微笑着过去给她一巴掌。也许她当时感觉到我在盯着她吧,而且还是带有浓浓杀气的那种,反正那天她是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后来我想,如果弗妮遇上了这样的女孩子,她又会怎么做呢?
弗妮的神情中总是带有一些黯然,同时又颇为单纯。弗妮这年15岁。不知为什么,她微笑起来似乎总有些小心翼翼的。
这样的她,给了我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似乎与小时候见过的一个阿姨有些相似。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拥有妩媚的双眼,头发长长随意披在肩上,也从来不扎起来。她穿着非常时髦又纯粹的衣服,时髦的款式以及纯粹的颜色,有时抽烟,看起来很孤独。我那时不知道那其实不是孤独而是寂寞。而在当时的人们看来,这位阿姨很像妖精。
妈妈对我说,那位阿姨其实不是妖精。她是一个很自卑的可怜女人,所以才把自己装扮成那样。而当时的中国人,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是绝对不会轻易穿成那样的。中国的女人一直都是骄傲的。
弗妮不是妖精,她顶多算一只迷失的小精灵,却绝对不是妖精。我突然联系起两人是由于感觉到了弗妮的寂寞,她与那位很多年前遇到的阿姨一样寂寞。所以,两人的容颜在脑海中开始肆无忌惮地重叠在一起。
3
小蓝和往常一样很晚才回去寄宿家庭睡觉。小蓝几乎每夜都要去泡disco,或者去游戏机厅打机,没想到居然都能在1点前赶回家来。一般情况下在那个时候我还没睡着,所以她就跟我讲许多看起来有趣的事情,又或索性就不理我。她是我们广州团的人,由于出国前和我分得同一家寄宿家庭,所以我必须与她住在同一座屋子的同一间房子里。小
海鸥,弗妮,烟
2027-12-08 19: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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