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座,据侦查员最新情报,日本关东军先头部队已过了南岭大桥,距离咱们不足三十公里了,是退是打,您得早下定夺啊。
听完副团长于成荣的汇报,梁天虎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变得更乱套了。
是退还是打,这抉择对梁天虎来说太难了。他这辈子经历过两件艰难的抉择,除了眼下这件,另一件是他十七岁那年决定跟不跟着大帅做土匪,那一次他选择了骂名,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如果这一次他仍然选择骂名,也许将来他的军衔还会越做越高。可是他不情愿,也不甘心连一枪都不发,就把地盘让给日本鬼子,否则这兵带的也太窝囊了。
团座!他狗娘养的小日本子欺人太甚,咱豁出去跟他们干一仗吧,一营的弟兄们的子弹都上镗了,没一个贪生怕死的。一营营长成大勇再也按耐不住他的火爆性子,大声嚷嚷了起来。
糊涂!这仗万万打不得呀,旅座和其它两个团早就撤了,咱们一旦开火就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不说,还违抗了少帅的不抵抗政策,是里外讨不着好的。说这话的是团参谋长陈玉坤。
行了,都他娘别吵嘴了,去把我的烟枪拿来,老子先抽两口再定。
梁天虎头一疼,大烟瘾就犯了,不吸几口脑袋非炸了不可。他此刻就像一个把身家性命都押在赌桌上的赌徒,押大还是押小却没有了注意,他真希望能有个他信得过的智囊为他支一高招,可惜屋子里没有这样的人,成大勇不是,于成荣不是,李玉坤也不是。
梁天虎弄不明白少帅是怎么想的,日本人先害死了他老子,如今又要夺他的地盘,杀他的百姓,可他为什么还要执行那可气的不抵抗政策,硬逼着将士们把武器都锁进了军火库里,上万人的北大营,尽然被五百个日本兵杀的溃不成军,真是把东北军的脸面都丢尽了。作为军人,此时的梁天虎显然是不称职的,因为他质疑了上司,违背了军人必须无条件执行命令的纲领。
哼!要是大帅还在世,量他小日本子还不敢这么猖狂。
掏心窝子来讲,梁天虎打心眼儿里看不上自己的少帅,自打他跟着大帅干起了半兵半匪的保安团那会儿,少帅还穿着开裆裤呢。经管等他长大后被他老子送进了讲武堂,毕业后又逐步掌握了军政大权,做了名副其实的接班人,可他骨子里就是个花花大少爷,在情场和舞场倒是个高手,到战场上就是和黄头小子,还嫩着呢。至少梁天虎是这么想的。
哎!还是跟着大帅的时候活着痛快。
可能是受了鸦片的作用,梁天虎的思潮伴随着被他吐出的烟雾飘回了当年追随大帅东征西讨的年头。
那时候打仗痛快,基本没有什么顾虑,反正是光棍一条,战死了老爹老娘还能多得些抚恤金,侥幸活下来了最好不过,白天分大洋,晚上逛窑子,过得是有一天就快活一天的日子。
大帅虽说是出身绿林,自己和手下们的身上都难免存留一些匪气,刚开始小打小闹的时候倒还不妨事,可等他坐定东北后就不能再这么纵容下去了。所以大帅开始给自己的老部下们立起了军规,用来约束他们,就是为了防止这帮“开国功臣”们匪性难改,坏了他的名声。然而大帅这招几乎对谁都好使,唯独对付不了这个梁天虎,对于梁天虎这刺儿头着实伤了大帅不少脑筋。
就打一九零六年剿匪那会儿说起。那时的大帅已经从不起眼的保安团长,做大到了辖下五个营的统带,队伍从二十来人壮大到了两千五百多号人。那时候盘聚辽西虎头山的悍匪田玉本猖狂无度,拥有上千匪众危害一方。为了建立自己的声望,大帅决定清全巢之师,灭了这个不知深浅的田玉本。
可话说起来轻松,真干起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了,比狐狸还多两条尾巴的田玉本对虎头山的地势了如指掌,他在大山的险要处都布置了密集的火力点,剿匪军自下向上仰攻,个个都成了活靶子,一天激战下来,队伍伤亡五六百人不说,愣是寸步未进。把大帅气的将手下五个营长叫在一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让你们当营长不是让你们就知道楞冲,得会动脑子耍计谋,老子就这么点儿家底,再照这么打下去非让你们几个败家子儿全败坏光了不可。
当时的梁天虎就是其中的一个营长,他看了一圈其他四个低头耷拉脑袋的营长,最后一拍大腿。
大哥,你要是信得过天虎,就把其他四个营的重武器全集中给我,我连夜就能把田玉本的老巢给端了。
放屁!摸黑打攻坚战,那是兵家大忌,你以为你的兵都长着夜猫子的眼睛啊?亏你他娘的想的出来。
梁天虎二话没说,掏出手枪放到大帅桌前,随后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大哥,我不是喝醉酒说疯话。打夜战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白天人家躲在山缝里咱根本打不着,可人家看咱却是一清二楚。咱索性不如趁天黑摸上去,既然两方都变成了瞎子,就看谁更有胆谁便能赢,人多了难免伤到自己的弟兄,所以这仗交给我们营就够了,你要是信不过天虎,不如一枪崩了我得了,也免得咱俩都来气。
他奶奶的!你他娘的是在激我还是威胁我?
大帅骂归骂,脸上已经浮出了笑容,他一把揪起梁天虎。老子用不着你给老子下跪,听着,这仗你要是打赢了,老子奖你一千大洋,你要是打输了,老子非崩了你小子不可。
梁天虎一挺胸膛。大哥还是省下这颗子弹吧,打不赢我也不会活着下山。还有,那一千大洋您也别给我了,还是发给将士们吧,活的不用给,专给死的。
行!这话听着提气,就按你说的办,打了胜仗后,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我能办到一定满足你小子。
大帅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想到,这句话可把他坑苦了。
老谋深算的田玉本做梦也没想到剿匪军里有这么一个拼命三郎,他跟军队过招已经不是一两次了,他相信这次的剿匪军会和以前的那几伙一样,耐不过两天就会退兵了。可当他正打算把一个新绑上山的姑娘弄到床上征做压寨夫人时。山下的枪声就跟大年三十的炮仗一般响了起来,惊的他魂飞魄散,洞房花烛的那点儿事早就顾不得了。他紧忙下令全部加强戒备,谁敢丢了阵地立刻处死。
聚守在各个火力点的土匪们如惊弓之鸟,冲着漆黑一片的山下不停的放枪。可连打了好一阵子,却只听见枪响,不见一个人攻上来。这样的虚攻连续了六个小时,土匪们子弹都快打光了,一个个眼皮向灌了铅一般沉重,后来都对枪声斯通见惯了,有的据点的土匪们干脆轮流守夜,其他人开始打起盹儿来。
离太阳出山不到两个小时了,土匪们的戒备更加松懈了。却忘
团长的抉择
2027-12-05 14:5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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