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深夜照例跌跌撞撞回家,一进门,一只抱枕扑面飞来,接着便是千篇一律的河东狮吼。于是热吵,之后陷入冷战。他赌气地睡在单位,拒绝回那个空气中都充满撕裂味道的小屋。
下班,哥几个把他架到一家新开业的餐厅,由头是恭贺他处于解放状态。
酒至半酣,手机铃响,是陌生号码,接听,他喂字刚喊了半拍,里面声音响起,竞是温婉的女声:“又喝上了?少喝点儿,早点儿回家,路上慢些,我等你。”他这边诧异的表情还一团凝固,那边已兀自挂断。
“呵,媳妇查岗了吧?”一声善解人意地揣测。
他自嘲地笑笑,继续推杯换盏。
似乎间隔了不长的时间,手机铃又响了起来,喝得晕晕的,瞟了一眼,他还是记起了这个号码,接听,象留声机一般,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话语甚至同样的分贝又播放了一遍。这下他酒醒了大半,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东倒西歪的同伴展开了丰富的想象,大多数推理是一个久等夫不归的怨妇气火攻心地按错了号码,也有人吓他别是撞上了女鬼。
此后电话再未响起。
曲终人散,没有理会哥几个的调侃,回家,妻的惊喜写在脸上,但话仍干得挤不出一滴水来。他破例地没有接招,只把这件事说与妻听,妻却说了另一个故事的版本,是办公室的小姐妹们新近当奇闻逸事聊的,真假未经考证。有一个女人,丈夫经常在外应酬,她总是不分青红皂白一通大骂,有一次,又一通咆哮之后,丈夫急匆匆地往家赶,半路上迎面与一辆货车相撞……
“后来,这个女人就疯了,总是在深夜时零乱地拨号码,嘱咐对方要少喝酒早回家。”
“当然,这是野史。”妻看他听得一本正经,郑重声明。
他却一把搂住她,发誓:“以后再也不那样海喝了。”
妻也红了眼眶,小鸟依人地伏在他的怀里,检讨:“我也不那样不依不饶地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