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夏末第一次看到刘建刚的时候,是在刚上高中的第一天,那一年16岁。
那天天真的很热,鬼知道9月份的早晨还有这么辣的太阳。夏末一边咒骂着天气,一边紧跟在妈妈后边,要不一会妈妈就要喊了。妈妈就是这样,从小练就的大嗓门从来也不分场合。上小学时,有一次妈妈到学校找她,刚上教学楼就喊开了:“末末,末末,夏末…”当时正是上课时间,整个楼道都回荡着她的声音。夏末当时恨不得马上从地球消失,为此同学们在背后指指点点了她好几天,当然她也和妈妈一个月没有说话。
此时夏末和妈妈背着大包小包,正在寻找报名地点。夏末热得实在不行了,就站在树荫下想歇歇脚。谁知妈妈一转身不见她,就大嗓门喊开了:“小末,你还磨叽在那干嘛呢?你妹妹还在家呢,你就不能为我想想,这么热的天,我待会还要坐车回去,家里……”夏末突然看见不远处的亭子下正有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正看着自己笑,不禁脑袋“嗡”的一下,不好,刚到学校就丢人了,赶紧闪人。她赶紧撒腿像妈妈跑去,还不忘回头朝那男人尴尬的笑笑。
迷迷糊糊忙了一天,坐在宿舍的床上,夏末才感觉饿了。中午妈妈把铺盖放在她们宿舍就回去了,她放不下家里那一摊子。走时还不忘塞给她一百块钱,叮嘱她吃好点,虽然夏末周末就要回家。唉,妈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还是很疼自己的。宿舍的几个小姑娘在叽叽喳喳的聊着,各自分享着好吃的,夏末吃了下铺楠子的一袋小饼干,倒不是很饿了,于是顺势躺在了床上。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她不禁想起了白天遇到的那个男人,他好像个子不是太高,他会不会笑话我呢?算了,不想了,反正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他呢,笑就笑吧。夏末一转身睡着了,她就是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妈妈说就算世界末日要来她最多也只会担心五分钟,死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再说我说不定会是那幸运的十万分之一呢,她常常会这样阿Q的安慰自己。
二
第二天,夏末是在一嗓子《青藏高原》的女高音声中醒来的。爬起来一看,楠子正在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起床了,你个懒蛋!你昨晚上还打呼噜了,害得我们都没有睡好。”
夏末脸一红:“不好意思,昨天太累了。”
“哈哈,开玩笑,赶快洗漱一起吃早饭去。”
夏末一看宿舍其它女生早已收拾停当,正在整理上课的用具。于是赶快胡乱叠好被子,五分钟洗漱完毕,夹着书本和楠子一起向食堂奔去。
早上第一节课是班主任带的数学课,课前班主任照例把校规校纪,班规班纪讲了一遍,又说了一些高中这三年如何重要,考不上好大学就没有好前程之类的官话,听得夏末给楠子直吐舌头。夏末从小数学就学不好,一会儿就听得迷迷糊糊了,正打算和周公约会,被坐在旁边的楠子狠狠地捅了一下。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夏末立马子趴在了课桌上:“困死了,高中数学怎么这么难啊,这三年我可怎么熬啊?”
“真有你的,高中第一节课就睡觉,还想不想考大学了?”楠子一边整理课堂笔记,一边还不忘挖苦夏末。
“数学就是我的克星啊,天啊,上帝,耶稣,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救救我吧,把我带到一个不用学数学的星球吧!”
“哈哈,你就是把变形金刚招来也救不了你。别睡了,赶快起来准备准备,下节课是语文。”
夏末一下子来了精神:“语文?!嘎嘎,这可是我的强项加最爱。”她这话可没有瞎说,夏末从上小学开始就一直和语文老师关系比较铁,而小学初中大都是语文老师当班主任,为此她沾了不少光,每年都能捞个班干部当当。当然她也没有辜负这些语文老师的厚爱,语文成绩一直遥遥领先,初三时全市作文竞赛还拿了个特等奖。
上课铃响了,语文老师夹着教案进来了,是个男老师。夏末只看了老师一眼,脸就“突”地一下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讲台站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笑她的那个小个子。语文老师也看到了夏末,对她点头笑笑。然后作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刘建刚,今年三十岁。高一这年的语文课就由我和大家共同学习。”说完,在黑板上方方正正写下自己的名字。
待心情平复下来,夏末偷偷地观察了刘建刚,他今天换了件粉色的短袖衬衣,腿上穿了件白色的长裤,显得比较挺拔。长的还算帅吧,棱角分明,眉毛比较黑比较长,有点像港台的一个明星。个子有175吧,声音比较有磁性,板书写得也不错。夏末喜欢字写得好人,觉得字如其人。可是,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他会不会拿那件事当我的笑柄吧?
唉,今年夏天怎么这么热啊?
三
开学第三天,夏末被班主任任命为语文课代表,这个位置当然非夏末莫属,可是夏末总感到别别扭扭。
这天上晚自习前,她去语文教研室送作业,教研室没有别的老师,只有刘建刚坐在窗前写教案。夏末准备像往常一样放下作业偷偷溜出去。刚走到门口,刘建刚抬起了头。
“夏末同学,请等一下!”
“嗯。”夏末缓缓回过身,发现刘建刚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完了,他不会要嘲笑我吧?
“老师,什么事?”夏末那个怯怯的问。
“你把这个作文本给大家发下去吧。”刘建刚随手拿起手边的作文本递给他。
“你的作文写得不错哦,人物的刻画很细微,构思也不错,继续努力。”
“嗯,谢谢老师!”夏末心里一阵窃喜。能得到他的夸奖不容易,听高年级的师姐说他是学校少有的才子。
“不过我发现你怎么老躲着我啊,上课回答问题也不积极,你是语文课代表,可要做好表率啊。”
“嗯,啊?…”夏末脸涨得通红。心想要不把事挑明了算了,省得以后他拿这说事,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刘,刘老师,刚开学那天…让,让你见笑了…”
“什么事?”夏末此时觉得刘建刚真是虚伪。
“那天我妈刚好对我大嚷被你撞见了,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哈哈…”刘建刚笑得捂住了肚子,夏末看着他得意的样子,突然很生气。
刘建刚看到了夏末的怒意,于是强作镇定。
“小丫头,就为这事啊?我还以为多大事呢。谁小时候没被妈妈唠叨过啊,我妈妈比你妈还能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