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母亲真的病的很严重,我希望你……”还没有等他说完我就狠狠地把电话挂断了。忘记了这是自己第几次这样挂断哥的电话了。在我的心底始终还是无法原谅,在12岁那年母亲的冷漠,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我叫冰,生在一个八个孩子的家庭,在这农村看似贫瘠的土地上但是仍然生长着属于我们的幸福!我们在门口玩耍,母亲在田里干活,日子就这样平凡而又简单的过着。每当到中午的时候在工地干活的父亲总是能够带好吃的东西给我们,即使是城里人司空见惯的大馒头却也能让我们几姐妹兴奋不已。
然而一切的幸福泡影都是掩盖在无知的未来之下的。五个孩子全都要上学了,父亲不愿接受亲戚的劝告让姐姐们退学,所以在村里人的介绍之下,白天去工地干活,夜里去挖煤。虽然说是收入增多了,但是望着我们八个孩子父亲的眉头始终是紧皱的。一连几天的大雨让父亲只能去挖煤。夜晚天空黑漆漆的,远方的城市有一片的亮光好似张开嘴的野兽。突然一声响亮的雷,我下意识的躲在母亲的背后。远远地就看见有个身影向我们这边跑来,他大喊母亲,说:”孩子他妈,孩子他爸,挖煤的时候煤矿倒塌被困在了里面。母亲差点晕了过去,幸好有我们姐妹几个扶着她。然后她不顾大雨跑了出去,嘴里念叨着:”孩子他爸,你要等我。你会没事的!”去了之后,就一直到我醒来,我看见母亲头发凌乱,面无表情地坐在我们平时吃饭的桌前。我上前去拉了拉母亲的衣角:“妈妈,爸爸呢?”母亲的眼睛里充满血丝,泪水就这样一点点的滴下来,重重地滴在地面上。那个时候我8岁,我只知道大姐对我说父亲去了很远的地方!
大姐,二姐的成绩都很好,大姐考上大学的时候,我才正好12岁。当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家里的气氛变得很严肃,每个人都坐在桌前,母亲开口了,“大妹,你还有那么多的弟弟妹妹,家里的欠债那么多,你……”还没有等母亲说完,大姐就拿起了那张录取通知书放进了火坑里。薄薄的一张纸但是中间却酝酿着大姐这些年来的努力,梦想在它化为灰烬的时候全都消失了。那天晚上大姐哭的很轻但却很久,我知道她是不想母亲难过才这样做的。第二天,大姐就经人介绍去了外地打工,沉沉的背包好像这个诺大的家庭沉重的负担。七弟总是咳嗽,刚刚开始以为是感冒,知道咳出了血才知道是肺结核,面对这样的局面对家里有是一笔很大的费用,这个本来已经家徒四壁的家无疑是雪上加霜,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一切的一切却是因为我而改变。
一天放学回家,有一辆很漂亮的车子停在家门口,母亲跟一对穿的很光鲜的夫妇坐在桌前。母亲一看到我回来就立刻赶我回屋子。我透过门帘看到他们拿给母亲一叠的钱但是母亲推开了!但是过了几天,那对夫妇又来了!母亲看到我回来的时候却不是叫我离开,而是叫我站到他们面前。看到桌上的那叠钱看到他们看着我好奇的眼神,我意识到一丝的不安!之后那对夫妇叫进来两个人把我抱上车,我哭喊着叫:“母亲,母亲,不要让我走”但是随着汽车渐渐远去,我的声音越来越无力,世界也随着越来越黑暗……
虽然过了近10年了,但10年里来还是忘不了的噩梦,即使在这个衣食无忧的家里,每当我做起这个梦还是挣扎着哭到醒。十年里我曾无数次想过要回去但是想到那个曾经令我深爱却又把我卖了的母亲,我的内心里就充满了恨意。在我内心审处维系着我的只是那12年来的回忆!
此时的我已经大学毕业了,早就离开家的我终于有了独立的机会。直到前一个星期七哥联系上我,接到电话的我很开心,也很期待10年都没有见面的七哥变成什么样了。当看见他的时候,感觉七哥真的长大了好多,他什么都没有说关于他自己的,直接就说:“母亲病了我希望你能去看看她”。
“我是不会去看她的,不要再说了。”说完我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我不是应该很高兴的吗?但是听到她病了为什么我却一点都不开心?反而还是有点难过呢?
那天,七哥还是一如既往地来电话,“八妹,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来看看母亲,她其实一直都很想你。而且她……就快不行了”。
“不要那么叫我,从我离开那个家开始我就不是你们的八妹了,我叫许冰,是许冰。”我挂了电话,我都忘记这是七哥联系上我来第几次跟他发脾气了。
或许事实是不会被人们遗忘了。过了几天我接到七哥给我写的信。
“八妹:
允许我还是这么叫你吧!
我知道你心里的仇恨,对于你的离开,母亲从来都没有跟我们说起你的任何事情,一切就只是轻描淡写。一直到前几天母亲才跟我们说起了你。你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你是母亲在集市上拣到的。一直到你12岁那年,你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恰好我的病很需要用钱,虽然母亲很迟疑,但是我的病情让她选择了接受。看到你的亲生父母的条件那么的好,母亲才狠下心让他们把你带走。你坐车离开不久母亲就后悔了,母亲跑着追了上去但是却只能望着远去的汽车流泪。有几次母亲去到县城找你但是却遭到了你父母的拒绝。直到你搬家之后母亲还是周围打探你的消息,但是依旧没有任何的回音。母亲一直都很想念你,对你的愧疚没有停止过,当她把你抱回来的那天起她就一直都把你当亲生女儿。
她现在癌症,今天就要做手术了,医生说机会不大,但是母亲坚决要做手术,她希望你……”
还没有看完,我的眼泪已经密密麻麻地滴在信纸上,一页薄薄的信纸缓缓飘落,仿佛母亲孤单薄弱的身影。
我跑出了家门,搭上了的士。即使我拼命地叫司机快点但是时间在那个时候对我无情的很。当我走进医院看到七哥他们脸上挂着的泪珠我就知道我来迟了。我跑过去抓住七哥的衣领,“哥,告诉我,母亲呢?母亲在哪里?”眼泪像掉线的珍珠不停的往下掉。“母亲呢?快告诉妈我来了,哥,母亲呢?”我冲着七哥咆哮。大姐过来抱着我:“八妹冷静一点,听我说,母亲……走了。”
“走了”那两个字在我的脑海里拼命的回响,我感觉天旋地转,与母亲的回忆就这样一点点的涌上来把我淹没。我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捂住耳朵拼命地摇头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妈怎么可能丢下我呢?你不是说妈不会狠心丢下我的吗?”我再次抓住七哥的衣领说:“哥,你告诉我,大姐骗我的是不是?妈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我。哥,我求求你告诉我母亲在哪里?求求你……”
一座新坟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