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题记

一
婷澈,无论你是人是妖,成仙成魔,只要你在我身边,那么一切都不重要!
身后是他嘶声力竭的呼喊,我一袭白衣立在悬崖边,回过头对着子幕淡淡的笑,我说,子幕,我亲爱的王,真的都不重要吗?那你随婷澈跳下这无情崖,如何?如此,我们便可永世不分离!
我满足的看着子幕瞬间苍白的脸轻蔑地笑,什么海誓山盟,什么天荒地老,都是假的,假的!
我转过身,面对着这千丈悬崖——无情崖,我说,子幕,我亲爱的王,心碎的痛已经开始蔓延,我逃不掉,谁也逃不掉!说着,我的脚已经向前迈了一步!
子幕颤抖着伸出双手,仿佛要抓住我一般,但他身后的纳兰王妃却及时抱住了他,泪水慢慢滑过脸,我说,纳兰,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抢我的东西,以前我让给你,这次,还让你!
我看了看脚下,只要在向前迈一步,我就可以在一次解脱,从此,再也不会到这繁华人世,喧嚣红尘。
纳兰呆立在我身后,紧紧拥住子幕的双手也渐渐松开了!
风,吹去我脸上的面纱,现出我的绝世容颜,身后的将士早已目瞪口呆!
别了!纳兰!别了!子幕!
我叹息着呢喃,只一跃,白色的袖舞出了人间最动人的凄美,将子幕纳兰的脸生生割成了永不复合的碎片!永生不再想起,不复想起!

二
我是一只狐狸,是狐狸中最高贵的种族—千尾狐,万代不死,亿年不僵,我在云雾山上苦心修炼了七千年,法力高强,成为了一代绝世妖狐,也成为了千尾狐家族中的骄傲。
只是空长着这绝世容颜,我不快乐!只觉得在远方,会有个人在等我!
于是我下了山,不顾族人“人世险恶,人心不可测”等的劝告,终是一袭白衣,一把香扇,轻纱遮面,落向人间!
桃花树下一丝倩影闪过,她怯怯的望着我,一双含着泪的双眼如此怜人!我淡淡的冲着她笑了笑,我说,别怕,告诉我,你叫什么?
说着,将手伸向了她。
可这小丫头竟趁我不注意夺取我手中的香扇,急忙要逃走!我皱了皱眉,足尖悄然一点,只一翻身便落在了她眼前,又用分身术将她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并香扇是狐祖留下来的,传说上面有狐族的八字真谏,只有有缘人才可以打开,那天下山,族人将它送给了我,只为借狐祖的福,保我一路平安!
只可惜自这扇子落在我手上,还没有被打开过!
果然,小丫头慌张间想要打开香扇,却终是没打开,急忙跪在我面前求饶,我也并非想伤她,夺回香扇,收了法术,转身欲走!
可小丫头竟伸手拦住我去路,跪着不肯起来,她唤,姐姐,纳兰愿追随姐姐,请姐姐收留!看着她含着泪的双眼,沾了些许灰尘却依旧清秀动人的脸,还有她单薄的身躯,纵我是千年狐妖也狠不下心丢她一人孤身栖息于这桃花树下。但—,毕竟人妖殊途,何况我下山前,狐母一再嘱咐我万不可与凡人为伍。
纳兰见我迟迟不言语,登时落下泪来,娇弱非常!
我问,纳兰,天下人有如此之多,为何你偏偏要追随我呢?
纳兰拂去眼角泪水,她说,纳兰见姐姐法术高强,心地善良,只求可以追随姐姐,只为从此不受人欺!
我叹了口气,终是点了点头,纳兰跪问,请教姐姐芳名!
“宛若。”话毕,转身上路,纳兰一脸欣喜的紧随其后!
我与纳兰一同居住在落水镇上的一家客栈,人来人往,时间长了,也情同姐妹。不久,狐祖的香扇便不知下落,我知是纳兰所为,但我并不追究,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有缘人,倒如送给别人,也不散愧对了狐祖,只可惜了那八字真谏,可怜我这一生都无从得知了!
七夕当天,我和纳兰一起行走于集市上,人来人往,处处成双成对,我突发奇想,拉着纳兰,我说,纳兰,今日七夕,姐姐领你去会会牛郎织女如何?说着,已手牵纳兰飞向银河,那鹊桥上的仙人不就是牛郎和织女吗?泪迹斑斑,袅袅动人!
纳兰坐在云端,吓得不敢张开双眼,我扔给他一个蟠桃,笑着说,吃吧,吃了可以长生不老呢!
纳兰依旧怯怯的,盯着蟠桃,脸惊得苍白!
果然是良宵短暂,喜鹊即将散去,牛郎与织女紧握的双手也慢慢的松开,我怒嗔一声,飞上云端,拔下玉钗,化作渠道,将那三千银河水尽数引向灵霄殿上,伸手剔去牛郎织女的仙骨,将二人投下云端,投胎重生,不管他身后鸡飞狗跳,拉着纳兰的手,飞翔人间!
刚飞下三重天,晴朗的天空突然间电闪雷鸣,纳兰吓得面无血色。我悬在半空中,懒洋洋的打了一个招呼,雷公电母,好久不见了!
雷公黑着一张脸,摆好架势,他说,宛若,你身为云雾山的一只千年狐妖,不守着你的云雾山,下届祸害人间不说,竟还私自放走牛郎织女,引水漫上灵霄殿,惹得玉帝王母大怒,你可知罪?
我抽出腰间宝剑怒指雷公,玉帝他老人家办事不公,你们两个难道不是夫妻?可玉帝不但不管,还委以天庭重任!他连他亲生女儿都不放过,分明猪狗不如,我看不过,伸张正义,何罪之有?
话犹未完,雷公电母早已手拿兵器袭来,我也不甘示弱,与他们大战。
谁知雷公敌不过我竟劈出一道雷向纳兰袭去,情况紧急,我急忙伸手揽住纳兰,那雷便不偏不倚的打在了我的腰间,顿时血流如注,我与纳兰一起追向人间。
我用尽力气拉着纳兰飞上云端,云朵悠悠的载着我和纳兰降落,气还未喘匀,抬头,却看见纳兰跪在地上,双手拿刀指向我凌乱的发,苍白的脸,眼中深深的恐惧,梨花带雨的娇弱,让人无限疼惜!
纳兰颤抖着双手问我,你,你是狐妖?
犹遭雷击,张嘴,却又无言,纳兰没说错,我是狐妖!
我捂着伤口慢慢靠向纳兰,我说纳兰,你听我说!话犹未完,纳兰的刀已经刺进了我的身体,她的刀一定刺在了我的心上,不然,我的心为什么会如此的疼?
一时间,身体完全失去平衡,笔直的坠落人间,跌下云端的那一刻,纳兰脸上不曾有过的残忍生生的在我的身上隔开了成千上万条伤口,心,又岂是一个“痛”字说的清的?
只当情意长,却原来,心各一方!狐母的话果然没错,人妖不两立,自古如此!
坠地时惊起浮沉无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漫延我全身,浑身的每一根神经开始崩裂,仿佛活生生被人扯去皮撕去肉一般,又有如有千万只蚂蚁噬骨,两眼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