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寒冬,一位姓李的年轻人裹着大衣匆匆走过村口石桥时,忽然,听见一阵微弱的啼哭声,诧异之余,四下搜寻,最后在桥尾一个垃圾桶旁看见一包艳红色的棉袄,特别显眼,原来声音来自这里,凑近一看,惊了一下,里头包裹着一个小婴儿,脸被冻得红扑扑的,似乎还发着烧,气息微弱,仔细看包裹的棉袄里还有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红纸,他在心底嘀咕:“谁家的娃,这么狠心抛在这里。”到处张望,喊了几声,没人应,又看着灰蒙蒙的天,茫茫细雨,已是临近傍晚,肯定是哪个人生下又不要了。心里不禁纠结起来,这可如何是好,不能眼瞅着,袖手旁观,这孩子再经不起冻了,心里想着,手已经把孩子搂在怀里,眼前的孩子眯缝的小脸,微微翕动着的嘴唇,一时心里动了恻隐,先抱回家再说。
回家和妻子商量,自己因为身体原因,久久没能生育,这女娃也惹人心疼,不如就当女儿养。日子一天天过,孩子渐渐长大,越发水灵了,两夫妻倍感欣慰,觉得当年的偶遇或许是冥冥中因果注定。爸爸在镇上单位当职员,虽说经济不是特别富裕,但也还过得去,一家人和和美美,倒也值得称羡。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巧玲5岁时,妈妈在一次外出时遇上一辆从山上运着石子,沿盘上公路下来的车,躲闪不及,被撞成重伤,因为大部分过失在伤者,大部分的医疗费自己付,司机只是次要责任。这样过了五年,妈妈终于撒手人寰,至此,家里能变卖的都变卖了,光景一日不如一日,父亲因为精神受刺激,渐渐委顿,染上酗酒习性,靠着单位微薄的薪水勉强维持。
渐渐的便有风凉话在周边传播开来,说是李家收养的孩子克亲,不祥,越说越邪乎。起初父亲并不以为意,可是生活的困顿无助容易使人迷失,父亲看待她的眼光也微妙起来,虽然尽力克制着,终究还是愈演愈烈,稍有不如意,就骂骂咧咧,急起来时,甚至会叫她扫把星之类不堪入耳的话。度过了接下来充满恐惧和屈辱的10年,她饱尝寄人篱下的凄苦,时常望着天边,呼喊着妈妈的名字,她甚至想随她而去。
十七岁这年,在父亲酒后的打骂中,巧玲终于不堪忍受,负气离家出走,欲投河自尽,此时恰逢一男子路过,不顾一切救下她,了解情况后百般安慰开导,给她安排暂时住宿的旅馆,给身无分文的她提供衣食住行。男子姓张,大巧玲5岁,出生于上海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他理着平头,为人和善,一副温文尔雅,上有个姐姐。而这时的巧玲已是亭亭玉立,虽然常年的体力劳动使她较实际年龄大了些,但是一双眼睛,有着迷离忧郁的气质。这个上海男子渐渐爱上她。问她是否愿以女朋友身份住进他家,并给她自己安排了房间,她说愿意。像童话里的灰姑娘,她住进了他家,他家人对她照顾有加,给她久违的温暖,他更是温暖体贴,无微不至,一点一点暖和她的心。转眼间,两个月就过去了,他说你想家了吗,她说养父对她不好不要去想,他说你还是该打个电话回去,毕竟要有个交代,说不定家人正在找。
她拖延着,没想到这期间他自己打探到她家消息,却是她养父去世两个多月,她大吃一惊,想想还是要回去看看,毕竟逝去的父亲对她有养育之恩。
一到村口遇见熟人迎面而来,问她怎么这么迟回来。不一会她父亲单位领导找到她,商量她继承她父亲事业单位职业的事,说一切都没问题就是她成分不太清楚啊,跑出去这么久。一番努力,她开始实习,一个月时间流去,日子还算充实,毕竟很快就有自己固定的工作了,这是自己真正抓住的东西,从小的经历告诉她要自立,只有靠自己才踏实,不用等着别人施舍。
有一天,上班时同事告诉她有人找她。
她走出单位大门,对面一人风尘仆仆,是他,她大吃一惊,生怕别人看到:“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议论我成分不清楚,对我工作影响很不好!”
他无奈的笑笑。
她匆忙把他安排到舅舅家,叮嘱他说暂住几天就回去。然后就自顾自回去上班了。上
班期间领导找她谈话:“大家都说你成分不清楚,现在又来了一个不明不白的男人。搞不好你工作都继承不了。”眼下她只想着继承工作的事,其他的都淡去了,她想一定要先把工作的事落实,决不能再节外生枝,错过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而没有了工作自己的命运又会怎么飘摇她不敢想象。
她忽略了千里迢迢来看他的男子。
他也没有多住,当天就离开了。
不久他就来信说你对我的态度如此决绝,从此不要再联系了。意识到自己的过分,她赶忙去信解释许多,希望他能体谅她的苦衷,可是信件被退回来了。但是脑海里总是他的影子徘徊,挥之不去,他待她那么好。难过伤心,她想他真的不要她了,一向要强的她没再多做挽留。几年后她经人介绍嫁给了单位的一个同事,没过几年就离婚了。虽然在心里惦记着那个上海的男子,但是终究也没寻他去。
直到2003年一个夜里,梦里相逢,梦中的他七窍流血,她惊醒,一身冷汗,外面一片漆黑,心痛不已,恍惚间,她又回到了十八年前,那个秋日的黄昏,空旷的阴暗的背景,他一个人伫立,转身,无人相送,在巨大的时间黑洞里显得那么落寞孤独,那时他会想到什么……
她决定找他。
写信,按着原来的地址找,没有一点消息,直到今日还是没能联系,更觉得人如沧海一粟。对主持人叙述时眼泪不时满上眼眶,她说45岁了,那年她17岁,不懂事,那时一心只想着那份职业,伤了他的心……周围的人台下的观众说你对人也太绝情了,有的说他那时是为了成全你……
她说今天如果见到他要跟他说声对不起,如果他有家就祝福他幸福快乐……
大门尚未开启,一切都是未知,大家想着应该可以找到,这么一个大活人,只是不知他肯不肯来?这一刻来临,电视前的我们不禁屏住呼吸,但愿他能来,他曾那么用心,门渐渐开启,里面没有他,只是找人团的主持人,我想可能是不想来吧。他宣布说:“几经周折,他们在上海某个小区找到了他的下落,遗憾的是他已在2002年去世。”
“不到50岁,还很年轻,太可惜了。”
一片唏嘘,竟是这样的结局,2003年的那个梦,竟是诀别。
我想这样的故事也是平凡,爱的故事,千百种,多少人以爱的名义互相折磨着,互相取暖,他们也是无数中的一对。可是这样的故事还是深深的震撼我,不只是爱的情节,而是那样一个梦,那个奇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