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并非起至一场宏大的遇见。
在那个破旧的小城里,那个一头短发、格子衬衫的乖乖女也从没想过她那场宏大的遇见会发生在这里。
十五岁的年纪,她已学会佯装乖巧。尽管她的身体里有太多不安分的因子。是的,她不安分。她幻想,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一条空旷无人的街道,她会逢着一个带着坏笑的美好少年。然后,带着她安静的私奔。可在这个破旧的小城里,她却遇着了他——一个带着坏笑的美好少年。她恋上了他自若的坏笑;她恋上了他魅惑的眼神长久的停留在她脸上的大胆;她恋上了他修长的手指,长长的且卷曲的睫毛;她恋上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以及没有烟草味时的清香。可他们并没有私奔。一向孤傲的她在他定定的眼神中怯懦了。在他面前她甚至想蜷缩起瘦弱的身体,垂下飘忽的眼睑。她知道他发现了她的秘密,所以她屏蔽了他所有的暗示。他们不动声色地暧昧着。她允许他悄悄的在教室牵起她温软的手;她允许他莫名其妙的向她发脾气和不动声色的吃醋。她想她恐怕不再会和她遇到的美好少年私奔了,因为她已经恋上了他。
终于她胜利了。他要和她约会。在一个周末的晚上,在一个破旧的小桥上,她心如撞鹿。想象着那魅人的夜,那空无一人的小桥。她不知道这是否比私奔更能魅惑她的心。
她准时的到小桥,在桥边的田野上,她装模做样的接过他温软潮湿的吻,虽然她还没学会接吻要闭上眼睛。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他的脸,她问自己他是否就是他的美好少年。他强烈的心跳却让她如此不安。然后,她把他轻轻推开。
然后,却是离别。长长的暑期,慵懒的夏日,她却不想按下那串熟记于心的数字。是否?她只是在等待下一个遇见?在那个新的学校和他的重新遇见?在那个新学校里她用了一学期的时间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面孔;在成绩单上寻觅那个熟悉的名字;在每个班级的门口驻足、遥望。可是,没有。这个学校根本没有刻在她心上的那个人。
无奈,她只好按下了那串数字。意外的,电话那边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就匆匆挂了电话。为什么?她问自己。或许,和他有关的一切都足以让她大脑混乱。她想她该是伤透了他吧。她想他们该是在那个长长的假期伊始时便戛然而止吧。
她知道她是个冷静的女子,可是她没能控制自己的思念、自己的寂寞。她是一个爱自己的人,她不允许心痛无声的蔓延。因此,她给他写信。买彩色的信纸,写些无关痛痒的话,他没回。她疑心没收到或者她用这个来掩盖他不想回信的猜测。她找朋友帮她把信送到他的手里。终于从朋友那里拿到了他的回信和一句“我给她写过信的,但都撕掉了”她不知何意的话。
断断续续通了两年信,在他无数次提出的更好的联络方案失败之后他开始不回她的信了。她开始咄咄逼人,或许她只是在逼他说分手,逼自己死心。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问她敢不敢和他约会一整夜。她体内不安分的分子使她为之兴奋。她依旧在他捧着她的脸盯着看时垂下飘忽的眼睑,可在他深深的吻她时,她已经学会了闭上了眼睛并且没有轻轻把他推开。然后他们轻声细语说话,在天还未亮时返回学。
在她有手机的那天应该是兴奋的吧。因为此后每个初夏的夜晚,校门口安静的等待,神秘的约会都是它带来的。
他问她要去的城市,他问她喜欢的大学。只是她不喜欢他说她而不是他们,所以便对他的问题敷衍不答。他恋上了从背后紧紧抱着她,把头伸向她的脖颈轻声的说话。仿佛要永远的保护她,又仿佛他不安的留着她。
她却总是说着“天很晚了,我要回家”之类的话。等着他霸道的挽留,她便幸福的留下,从没想过这会让她怎么想。她只是没安全感,她只是怕他会离开她的世界,她只是想看到他的挽留、他的不舍。
高考,落榜。曾经帮着他们的手机也闹起罢工。接不到他的电话,她不知道再怎么寻他。似乎,又回到了高一,但是她已经被高考和他们多舛的曲折撕扯的累了,心想既然无缘何必强求。
她离开了,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逼迫自己只读圣贤书,忽略了思念,忽略了心痛,用爱情换回了再一次的高考。
她不再期盼爱情,即使在沉静的让人无法入睡的深夜,她都只是一个沉静的女子,沉静的忘了思念,忘了痛。这些累人的岁月被她强迫着埋葬。
 始终,他们没有言及爱。她想在那个青涩潮湿的青春他们古老的故事是否本来与爱情无关。答案是:不知道。
她沉静着,微笑着,拒绝着所有的追求者。每天一个人静静的穿越在偌大的大学校园,写些幸福的、忧伤的或者平静的文字。听些她或他们曾经喜欢的音乐。她不再找他,只是在某个寂寞无助的瞬间,想起一脸坏笑得他。只是在偶然知道他的消息后心脏微微的疼,并且在空闲的时候浏览和他有关的贴吧,想像他现在的生活。
她知道只要在那个贴吧贴上贴上寻他的帖子,她便会联系上他。可是,她从未在那个贴吧回帖。
他和她已不在一个世界。他和她是否从来都不曾属于同一个世界。
她爱他吗?不知道。即使爱又如何?她依然可以告诉自己他们的故事与爱情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