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后,照例扛着锄头跟着组长老白去北长垄产地。老白已经认上垄产出两丈多远,我们才认垄开产。大家都认上垄了,一边产着地一边唠着嗑儿。这产地不耽误唠嗑,唠嗑也不耽误产地。但最多的时候还是听一个人讲故事,给大家扯闲白。这两天大伙都听老四爷子讲他家在东山住的那时候的事。这不,小三儿着急了,他就紧挨着老四爷子,两个人并排的向前产着,小三儿问老四爷子说:“老四爷子,昨天晚间下工的时候你不是给我们留了一个话把儿吗,你为什么要搬到咱这个堡子来?那今天你就讲一讲你为什么要搬到咱这个堡子来的缘故吧!”六十多岁的老四爷子高猛的身才,膀大腰圆,肩宽背厚,浓眉大眼,方面阔口,黝黑的脸堂。他就是一个平常老百姓,如若是他年轻时就去当兵打仗,说不定早就当上师长团长什么的。可这老爷子为人谦厚,你别看他人高马大,可人好着呢!
老四爷子听到小三儿一问他打了一个咳声说:“昨天我不是说我年轻的时候竟躲兵了,那时候不愿意给国民党卖命,东躲西藏的总算把兵躲过去了。今儿个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搬到咱这个堡子吗?小三儿,我告诉你,那就是为了躲匪,才搬到咱这堡子。”
老四爷子这一句话大家伙都来了兴趣:“怎么回事,老四爷子给大伙讲一讲!”
“是不是土匪抢了你们家?"
老四爷子又打了一个咳声说:“倒不是土匪抢了我家,是我把土匪给劫了!”
“啊,是土匪劫你吧?”大家伙都惊讶了,有的人说道,“你老头这么忠厚,怎么能劫土匪呢?”
“是土匪先劫我,可后来我把土匪给劫了。”老四爷子说道。
大家伙更来兴趣了一至要求:“快,老四爷子,你怎么劫的土匪?快给我们讲讲!”
老四爷子又一次打了一个咳声他给大伙回忆起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二十多岁的吴家老四,为躲当兵东躲西藏的不得回家,先是东沟西坡地藏后是亲戚朋友家的躲,这眼看年关且近,老父亲捎书带信地叫他回家一趟。他赶到家中老父亲对他说:“四呀,你大哥二哥都给地主家抗长活,你三哥死后,家中就你抗门市,我听说现在抓兵的事也有些缓和了,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这几天你娘的病还加重了,你大哥和你二哥都回不来,那就得你明天进城去给你娘抓几副药,捎带着再办办年吧,你要是不去办年就没人去了。你看咱这大牛岭离辽阳城四十来里地,你两个嫂子都是女人家,这来回八十来里地的山路也是走不得的。”
老四说;“爹,你别说了,明天我去!”
第二天老四起了个小早,一路顺风,别看是好几十里山路,帮贴晌时就到了城里,他匆忙地先抓了药买完年货就往回走,当他走到大石砬子山下时,就觉得不对劲儿,为什么那大石砬子下面站了一群人?但自己也得往前走哇,那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呀。当他走到大石砬子下面时,一个四十左右岁的人对他高声地喊了一声:“站住!把东西放在前面。”
老四打眼一看这人长的七分像鬼三分不像人,小刀条子脸上一对小细眼睛,左眼受过伤还是个疤瘌眼,下巴挺长往上撅撅着,这一厥就撅成一个地包天的嘴,黄脸堂,一看那黄皮拉瘦的脸就像一个病秧子似的。一身老百姓衣着,青棉袄青棉裤,脑袋上戴的是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顶国民党军官的大盖帽。这打扮,官不官,兵不兵,民不民,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老四心中的话,这样的也赶出来劫道当土匪,我上去一脚能扳他三个跟头。可现在他不敢,他不知道有多少土匪。但他当即向那土匪求情道:“这位高人,我母有病,在家中就等我的药,恐怕我回去晚了老母的的性命难保。”
那土匪一立眼说道:“你找死呀!费什么话!“然后向被他劫获的这帮人说道,“都他妈的跟我走!”
这个土匪领着被他劫获的二十多人就钻进了大山之中,这老四一想要是真的叫他给领进土匪窝里去,那不就是叫他给绑了票,家中就得拿钱来赎回,那人家要多少钱家里就得拿多少钱,别人家他不管,他老死家里哪有那么多的钱,再说,家中的老妈还整等自己的药呢。他心中想着想着就想到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怎么就一个人呢?已经走出有一个时辰了,也没看到有第二个人来,干脆我就把他拿下。想到此他几步就窜到那土匪的身后,一伸手就从土匪的腰间把他的那把六抹子{1}拽到手,马上往他的脖子上一横,双手用力地往他的怀里一带,那土匪的脑袋马上就别在他的腋下。他高声断喝:“你马上把这些人放走,不然我就弄死你!”
那土匪一看抓他的人块头比他大,那武器也叫人家掠去,他哪里还敢反抗。只得对老四实话实说。
原来这土匪也是一个单干户,没有第二个人,也是穷的没招了,才想此下策来劫道,不承想他一下子就劫了一伙十来个人,他当时就蒙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在他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又来了两伙人,他也得劫呀。就在他领这些被他劫的人要走的时候,老四来了,也被他劫住。没成想这土匪反倒被这吴老四给劫了。
被劫的人一看土匪反被人劫了,呼啦一下子都钻了山林子散去。
这吴老四一听那土匪说的可怜,就把自己办的年货给他一部分叫他回去好好做人,那土匪倒是千恩万谢地走了。
从此吴老四劫土匪的名声越传越远!
从此土匪就一拨接一拨地走进吴老四的家,来的土匪都说要看看着劫匪的英雄。每次土匪来都把家中洗劫一空。最后,爷四个一商量。决定偷偷地搬出山外。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三挂大车赶进了老四家的院子里。
第二天老四家人去房空。
听完老四爷子的故事,大家都沉默了,他们在想什么,不知道,也许想起自己家老人在解放前的苦难的过去吧!
忽然听白组长说道:“真没看出来,老四爷子,你还是一个打击土匪的英雄啊!”
一下子,大家都把锄头扔在地上,把老四爷子连连向空中跑了几个高!然后说:“老四爷子,我们崇拜你!”
老四爷子,我们崇拜你
2027-12-14 12:4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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