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娴十九岁那年春季的一个晚上,她和几个要好的姐妹相约到邻村,在生产队晒谷的坦场上看露天电影,就在那时认识了另一个村子的林凡,并从此相知相恋。半年后,她们按照农村的习俗结了婚,二年后有了一对孩子,是龙凤胎。这在村子里来说是非常理想的啦,生活虽然清苦,但日子过得平实,夫妻恩爱,相信一切都会有的。
随着二个孩子一天天的长大,公婆的身体又一天不如一天,开销大了起来,生活才显得那么的拮据,仅靠二亩薄田维持一家的生计已经困难,过二年孩子要上学,就更成问题了。
夫妻俩商量,让林凡出去打工,听本村和外村在外打工的人说,要在外面认真做事,省吃俭用,每年也还是能够弄个几千块回家的。这就够了,至少比在家作田要好很多,如果这样存个三、二年,孩子读书的钱一定不是问题。
林凡是个很聪明的小伙子,也长得很帅气,在外面打工能够吃得开。第一年回家过年,虽只带了3千块给思娴,但已叫思娴高兴得合不上嘴,搂着老公说话一晚没睡。她没见过这么多的现钱呀,结婚时考虑到林凡家条件不好,没要什么彩礼和聘金就嫁过来了,为此还跟爹娘闹翻了脸,爹娘说林凡是小白脸,没出息,不可靠,结婚生子几年了,父母都不肯原谅她。
第二年林凡没有回家过年,只是在大年三十下午打了个电话回来,叫她去接的,说他工作忙,老板提他做个车间主管,年底要赶货,回不来了,并说汇了5千块钱来,估计正月初五、六就可以收到。思娴只说了句,你在外面过年不要委屈自己,晚上去饭店给自己加几个好菜,我和公公婆婆和孩子会在家里陪着你过年的。
第三年林凡也没有回家过年,还是和头年一样,大年三十打了个电话来,说汇了钱来,回不了家。思娴又在电话里说了头年同样的话,回到家心里面想,林凡是个好老公,为了这个家长年在外,太辛苦了。想到这,思娴流下了眼泪,她一定要好好爱老公,要支持老公,给老公温暖和放心。
第四年时,思娴用帮人家挑砂石、搬砖头,做粗话积攒下来的钱自己家装了部电话,腊月初头就开始给老公打电话,问老公今年能不能回家过年,二个孩子都懂事了,想爹回家一起过年呢。林凡说,今年一定回家。
思娴好开心啊,老公终于可以回家和她和孩子一起过年啦。三年了,她真的很想老公,想着搂住老公的脖子,而老公抱着她的腰,想着她们躺在床上,他的手枕着她的头,甜美的进入梦乡。
腊月二十六的早上,老公真的回家了,坐了一晚的夜班车,却没一点疲惫,一进屋就拎给她二大包的礼物,有时髦的衣物,有小孩的玩具,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但她感觉不对,因为老公的身后还有一个人,是个女人!
同村在外面打工的人早就跟她说过,老公在外面跟个老板的女儿好上了,都住在一起二、三年了。起初她不相信,老公不是这样的人,老公爱她,她也爱着老公。老公不是常打电话回家吗,不是每年都寄好几千块回家吗,比同村和邻近村的谁都要多,怎么会去跟别的女人好呢?
但现在不得不相信了,老公已经把她带回了家,还向公公婆婆都介绍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个人去了灶屋,望着灶台上的年饭和年菜,发着呆,任凭泪水滴落在灶台上。
那女人真的很漂亮,也就二十四五的样子,又是老板的女儿,有钱有派头,看她在厅堂里偎在老公怀里笑的模样,心里就有点疼。凭什么跟人家比呀,这几年在田地里,在工地上,弄得粗皮糙肉的,长得又黑又胖,因为思念眼角也过早地爬上了鱼尾纹,完全不像是六年前结婚时的花儿一样、水灵灵的姑娘。人家姑娘是南方大城市来的,见过世面,自己是谁呀,连本县都没出过,到县城也才去过二次,是孩子生病,乡下医院拿不下才去的,因为陌生,没出过门,还半天也找不到医院在哪,着急得哭过呢。
离婚了,叫离婚不离家,一切都那么简单,没有吵,没有闹,思娴只想心爱的老公会过得比现在好,只要老公开心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过完年,林凡带着他的新妻子离开了村子,思娴也还住在他家,守着二个孩子,她唯一的指望就是带着二个孩子长大成人。她不能回娘家的,当初爹娘反对她嫁给林凡,现在她要回娘家,不正好让爹娘说中了,她不想承认这个实事,不想他人说她的凡的坏话。
这样又过了半年,一天儿子病了,发高烧不退,送到县医院也不见好,思娴急了,给林凡打了电话,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的骨肉,不能对不起他。林凡赶回来了,带孩子去了市医院,整了二天,才算没事。
望着思娴满是憔悴的脸,林凡心里有些难过,才半年的时间,思娴已经瘦得不成人样,黑得无光的脸颊,颧骨支撑着面皮。他抚摸着她的面颊,手里牵着儿子,想说什么又难以开口。
思娴看出来了,她说,凡,有什么就说吧,我听你的。他说,娴,我想带儿子去住一段时间,我真的很想他。你带去吧,思娴说,儿子也需要爹的。
送林凡上长途班车时,思娴给了林凡一个小的保温饭盒,说这是她昨晚趁凡熟睡时,偷偷起来做的米粑,这是凡最喜欢吃的,不多,就二十几个,带着在路上吃。
车子开动的瞬间,两行苦涩的泪从思娴的眼角滚落下来。她知道,她只有伴着女儿了,早就听村人说,凡现在的妻子,因为以前玩得太多,做过多次流产,不能生育了,为此他们夫妻吵过好多回,要林凡把儿子带过去。这回凡赶回来,就是想带儿子走的。
望着远去的客车,想着车里的凡和儿子,思娴挥了挥手,嘴里喃喃地念着:走好,老公;要记得娘,儿子!
2005-5于温州
思娴
2027-12-08 11:2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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