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记忆中,从我离开父母到现在,我一共住了五所房子。从十多平米的土砖房,到现在的一百多平的楼房,不难看出,我的生活水平在不断提升的。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越来越怀念小时候的家。近日,这种感觉越加强烈,我想回去看看!
其实,那里离我工作的地方并不远,地名也挺土的:朝阳村。提到它,连我自己都想笑,为此,我还特意问过妈妈:“怎么起这样土的名字,不是什么村呀,就是什么庄的,这……这都是谁起的名字呀!你看看现在,啊!什么东城了,什么西城了,什么丽水华城了……”妈妈听了开心的笑了:“那是的,就是这么土,连你爸你妈也都是这样的土,住进西城就洋了?没有你的土爸爸、土妈妈,没有那个土村子,哪来你今天的洋气劲!”父母祖籍河南,妈妈一半的乡音,一半的普通话,常常逗得全家人捧腹大笑......我虽然在嘴上挂着土呀……土的,但这掩盖不住我对他的思念,每每想到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那是2007年五月的一天,正是春末夏初时节,我驱车前往朝阳村。那天,风和日丽,春光明媚。大地已重新披上了绿装。蓝天上飘着几朵懒洋洋不愿移动的白云,好像她也像我一样喜欢晒太阳!车行驶在宽敞的公路上。这条路是去年才修建好的。从前对这条路是很熟悉的,而现在我却有一种陌生感。之所以熟悉,是因为这条路,究竟我走过了多少个来回,就连我自己也记不清了;之所以陌生,是因为原本很窄的单行路,现在已变成了四行车道。沿途的风景依然是那样的美,那样的熟悉,那样的亲切。只是低矮的红色转房不见了,处处可见的是平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渐渐的,我的车驶离了繁华区,这也意味着朝阳村快到了。我找到了村口,将车拐了进去。
我的车,只行驶了不到二百米的距离就停下了,因为,前面已没有可以行驶的路了。我将车紧靠路边停了下来,徒步走进了村子。
我的眼四下环顾着,进入我视线里的到处是野草,大坑和碎砖瓦片,大坑里还装满了水,所有的房子都已被拆掉,依稀可寻的是一些或聚堆,或分散的大树,它们孤独的直立在旷野上。眼前凄凉的景象,使我的心情顿时沉了下来!
我的心酸酸的,眼睛差点酸出水来。我失去了方向感,站在那,不知该往哪里去。我看着茂密丛生的杂草,心里好些的不乐意。这真是:草无人修命自旺,树无人栽难成才呀。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是树,对!对!是树。在上小学二年级时,学校院里种树,学校院子不大,挨排种满了树。想起来那些树也有三十多年了。对呀,找到那些树,就找到了学校,找到了学校就找到了老房子,因为,老房子就在学校的后面。想到这,我兴奋起来,身上也有了劲儿。我环顾四周,朝着有树林的方向走去。
我离那群树越来越近。我找到了!我找到了那群树!我兴奋不已。我走过去,轻轻的抚摸他们,伸开臂膀抱着他们,我感觉它们是那么的亲切!我无法克制内心的喜悦,大声地说:“你们好吗,你们小的时候我还给你们浇水呢,你们还记得吗?”今非昔比,他们已是树大成林了,个个枝繁叶茂。春风微拂,他们微微摇摆着枝叶,好像是在向我问候。此时此地,这问候显得格外的亲切!格外的感动!我站在那听着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仿佛是校园里传出的朗朗读书声,仿佛是间操时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在这里,我和小伙伴们一起跳皮筋儿,一起打沙包,一起跳方格,我快乐美好的童年是在这儿度过的。没有好吃的,也没有好穿的,可就是快乐!我情不自禁的陶醉在童年的快乐里。想到了童年,就想到了老房子!我家离学校只有五十多米远,我漫步走了过去。
老房子已经不在了!留在那的只有几块没有拆净的,象土一样颜色的砖。我寻着他的痕迹,追忆着在这里度过的缕缕时光。我扒出几块埋在土里的砖,摞在一起,脱下我的外衣铺垫在上面,我似乎有些累了,我坐在摞起来的土砖上,已经没有了砖瓦的老房子,回忆如泉涌般涌上心头!
我是在这里出生的。那时的老房子可不是红砖契的,而是纯纯的干打垒。艰苦的年代,艰苦的条件,是当代每一个人所必须经历和面对的,我们的家也是如此。虽然是艰苦的年代,是奋斗的年代,但人们都有一种乐观向上的精神。我的父母很勤劳,每年夏天,他们都会在老房子的前面和后面开园子,种各种蔬菜,最不能忘的就是种苞米。妈妈常说:“种些苞米给孩子吃!”到了秋天收获的季节,妈妈总会从园子里掰回苞米,给我们煮着吃,那是我们小孩子最盼望的时刻!锅里的苞米还没熟,那清香味就会从老房子里跑出来,直往你的鼻子里钻,把我们的肚子急的咕咕直叫,总是忍不住问妈妈:“妈妈,可以吃了吧?我们都快饿啦!”苞米终于出锅了。我们吃着又香又甜的煮苞米,真是幸福极了。那个味道让我记忆犹新。说实话,那个味道,现在的苞米可是没有的。
除了煮苞米的味道,还有一种味道是我不能忘记的,就是爸爸工作服的味道。为什么喜欢我说不清,可就是喜欢。尤其是爸爸新发的棉工服,我会更加的喜欢!我会把脸贴在上面,因为它除了有一种新布的味道,还会散发出暖和的味道!爸爸是个军人,五九年转业来到大庆,石油会战大军里就有爸爸的身影。记忆中,直到八十年代初,爸爸的装束几乎是一成不变的,冬夏都是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夏天,爸爸穿的单工服因褪色而变得发白,这颜色,和爸爸喜欢穿的白色跨栏背心,还挺般配。在爸爸的旧工作服上,或是上衣,或是工裤,总有几块打上去的补丁。即使是这样,这套工作服穿在爸爸的身上,显得还是那样的顺眼,那样的自然。到了冬天,爸爸穿的是蓝色的、带着竖道道的棉工服。头上是一顶毛质很厚的狗皮子,脚上穿的是大庆石油工人所特有的大头鞋。天气不太冷时,爸爸会将狗皮帽子,从后面向上挽一层,使厚厚宽大的帽耳搭拉在耳朵的两侧。爸爸是军人出身,走起路来挺胸抬头,总是器宇轩昂的样子,他耳旁的那对毛嘟嘟的、翘起的耳帽,也会随着爸爸行走的步伐起落有致,使爸爸显得更加的有精神!
我们几个小孩子,常常会因为饥肠辘辘,而期盼着晚饭时刻的到来。那个时候,一日三餐如同爸爸身上穿的工作服,几乎是没有多大变化的。晚上,妈妈会煮上满满的一锅大查粥,再用另外一个小些的锅,炖上土豆白菜,晚上吃剩下的就是第二天的早饭。我们唯一的奢望是妈妈炒菜的时候,能多放一些豆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