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想为哲人写篇文章,却苦于考研事务繁忙,竟迟迟未能动笔。直到前几日,再次见到哲人。哲人隔老远就跟我打招呼,走,一块儿吃午饭去!
哲人要我点菜,我说,看这意思,今天这饭是你请了?哲人扶一扶眼镜框,那当然。我问,今天什么好日子?哲人没搭理我,径自走到柜台前对老板娘说,来两瓶崂山。
哲人回位坐定后,神色腼腆的说,今天是我生日。
我一听,忙跟哲人说,呀,我说今天怎么有两只喜鹊在栖凤林里直叫唤呢,原来是老弟你的福气!我把两人杯子里倒满茶,来,让哥哥以茶代酒,敬你杯如何?哲人摆摆手,等酒菜上来后喝酒吧!
我自己啜了口茶,问他,考研吗?
哲人沉默了小会儿,然后回答,考。哲人说考这个字时,我看到一朵羞愧的云彩从他的眼瞳里飞速滑过。虽然这羞愧就像萤火虫的亮光一闪即逝,但我还是捕捉到了。
我略带戏谑的问,怎么,想通了?
哲人神色有些黯然。社会是张网,考研是场病,我在这虚伪的空气里,宁可病入膏肓,也不愿扎进网里,弄乱我一身的羽毛。
我咂吧着嘴唇说,看来,就算是老兄你,也不能免俗啊!
这时候酒菜已经上来了,我刚给哲人斟满酒,哲人就语调悲怆的说,为现实的虚伪和虚伪的现实以及人的虚伪和虚伪的人干杯!
我摇摇头,端起自己的酒杯,说,别,还是先把你的哲学思想收起来,我这杯酒,是要祝你生日快乐的。
哲人说好,那我们干了吧!说完仰脖一饮而尽。
我自然不甘落后,等我把酒杯放回桌面时,哲人已经端起筷子,在仔细的挑选盘子里的猪肉块儿了。我知道哲人喜吃猪肉,就把自己领地里的几块儿五花肉献上。
哲人消瘦的腮帮因吃肉而鼓了起来。
吃罢饭后,我刚要掏钱,哲人抢先一步付了帐。不是说好我请的嘛!哲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微量的酒精早已使他面颊绯红。
我感觉到这样不好,似乎欠了他什么东西,人家生日,还要人家请客,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我琢磨了老长时间,最后拍拍胸脯说,这样吧,为了报答这顿佳肴,我给你写篇文章。
在认识哲人以前,哲人的大名于我早已如雷贯耳。最初是风闻新闻系有位怪才,说这厮无日无夜不在研究哲学思想,早已把中西方哲学融会贯通,可谓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又说这厮凭他两年内作的几十本哲学笔记,一跃成为L大哲学界一座不可攻克的碉堡。
与哲人相识的契机,是哲人与我的舍友K交好。K也是新闻系的,与哲人同班,两人经常一块儿到餐厅就餐。哲人因与K的关系,有段时间便频繁的到我们宿舍闲逛。哲人家居日照,方言甚重,语速又快,在我们宿舍闲聊的时候,如若不是很仔细,他的话旁人根本听不懂。
我起初只知哲人名字,却不知哲人生何面孔,所以虽然哲人数度入我宿舍,我仍不知这个说话含糊的日照小伙儿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哲人。直到有一日,K对哲人说:XX,你个傻B,以后别再在我面前炫耀什么狗屁哲学。自那以后,哲人的形象在我脑子里才算对号入座了。
有一日,哲人到宿舍找K,我正躺在床上看《天龙八部》。K呢?哲人问。
打篮球去了,我回答。
哦。哲人刚要出门,我忽然想起个问题,一骨碌从床上爬起,问,哲人,你能不能从哲学角度分析一下,乔峰最后为什么选择跳崖自杀?
哲人微微一笑,一副很睿智的样子,然后给我讲了一大套关于人类思维的问题。
说实话,当时我一点都没能领会哲人的意思,但为了不至于让哲人感觉我很肤浅,我还是做出副大彻大悟的样子,对哲人说,你分析的太好了,真不愧是哲人啊!
哲人又是睿智的一笑,然后鬼魅般滑出门去。
07年期末考试的前几周,我在文学院里发现一考研小基地,在这教室里上自习的多为大四学生,学习氛围浓厚,我便放几本书在那占了位,打算长期定居,直到安稳度过年考这一危险期。后来我才知道,我竟然因此与哲人成了邻居。
哲人的位置在我的正后方。哲人发现我的到来后,一本正经的跟我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谄谄一笑,说,兴会兴会,同时在暗地里嘲笑他的迂腐。
因觉得哲人有些痴,我经常逗弄他,时常问他些无聊的问题,如问他男人在什么年龄性功能最强,女人的月经周期有多长等。哲人这时候一副受了羞辱的样子,又仿佛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不忍睹的的大屠杀。他用高傲而又充满鄙夷的目光看着我说,对于你的这些问题,我不屑回答。我喜欢的问题,是有深度的质的思维性问题,而不是如此肤浅的渣滓!
我据理力争,你总是注重些虚无的东西,可这些东西能给你提供吃,给你提供穿,能给你传宗接代吗?
哲人理直气壮的说,精神高于物质,高于一切的一切。
在我声嘶力竭的去背任课老师划的考试范围时,哲人却在我身后气定神闲的看小说。哲人看的小说都是西方名著,中国的小说对哲人而言基本没有吸引力。我因此训斥他说他崇洋媚外。哲人回答说,我既不崇洋,也不媚外,我只是崇尚理性。
哲人有天带来本《性史》,问我认不认识福柯。我说不认识,哲人的神情立马庄重起来。他你都不认识,那你认识谁?我摇摇头,说,我只知道有个弗罗伊德。
哲人的眼里瞬间充满了鄙夷,你真是个可怜虫,你都不知道,你在无意中已经丢失了很多东西。
我说,你别给我上哲学课了,再过两天就要考文学史,我可不想挂科!说完我扭转头准备接着背书。
哲人不屈不挠,继续教育我,别背了,学那些东西有什么用?鲁迅先生早就说过,书页中的东西,无非就俩字儿——吃人!
我愤怒了,扭转头冲他吼,你再打扰我学习,我先吃了你!
哲人一副很哀悯的神情看着我,像注视着某位无可救要的失足男青年,然后唉一声长叹,继续研究他的《性史》去了。
在此期间,我见到了哲人的笔记本,并没有传说中的几十本之多,反正我只见过七八本。哲人见我津津有味的翻看,问我能不能看懂,我摇摇头,说,《九阴真经》也没这么抽象!
哲人跟我说他是禁欲主义者,但并不排斥异性,而且喜欢欣赏美的异性。他常常指着教室里第一排的某位女生问我,你看她美不美?我点点头,说,还凑合。哲人说,你再好好看看,你发现了吗,她的美有什么特点?我又瞅那女生一眼,说,脸蛋儿漂亮。哲人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