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佩错
时值盛夏,池中金莲争奇斗艳,两小孩一男一女,泛舟采莲。
女娃摘下一朵,砸向男娃,戏谑地骂道:"呆子,你爹叫你日夜念书,你怎么不作几首词来听啊?"
男娃慢条斯理的擦擦被弄湿的地方,说,"你叫我作我就作啊?凭什么啊?"
"好哇!"女娃霍地抛开手中青莲,叉腰怒骂,"死呆子,你敢顶撞我?"
此时,和蔼的笑声随风送来,孩子们忘却那些不快,都统统把头欢快的掉向声源处。
一位青巾扎顶,绿袍缠身的书生挥着手中薄扇踩着轻舟驶往这边,唱:
天池清,莲叶翠,仲夏推波,波上孤舟醉。风碎天光兴天水,娇荷低吻,含羞自多情。
梦生景,景中雨,雨烟重重,好酒斗千杯。金乌舟疲独摇,乐酒入肠,化作清风泪。
夜,这间荒野里的小屋内燃起一盏清幽的微弱灯光。虽值夏夜,草丛中虫鸣声不绝于耳,但四下的阗静仍如冤魂般逼近小屋。嘘!苍白的窗纸上拉出两条黑影,若不是窃窃私语从里间传出,看上去还真如吊死的一般可怕。
黑衣男止住喘气,灯光晃动的厉害。他对着青衣男说,"大哥!你别顽固啊,我为了这东西是在玩命知道不?"
青衣男扶手叹息,苍白的脸流露出青幽色的光芒。
黑衣男在怀中小心地取出一块东西,轻声微叹,"唉,你瞧瞧这玩意,可值钱啊!"
青衣男侧头回眸,只觉弱光之下,翠光耀眼,一股寒气直逼心间。他颤抖着,说,"这分明是个妖物,你快些拿走,以免祸害啊!"
"大哥!我是拼死才从那府中把它拿来的啊,本来还有一块和它成配的,但是只是这一块就你不用再住这寒气重的屋子了!你想想我那侄儿和你侄女,都那么大了!"
"嘿!别吵!"
灯熄了。风如鬼魅在屋顶呼呼划过,几声嘶鸣着夹杂混乱的马蹄声突兀的打破了夜的静谧。
"大哥!你看!"黑衣男惊恐的叫起来!
手中的那块玉佩,一个劲的发着青幽色诡异的光芒,嘈杂的声音越靠近,它的光芒就越强劲,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快走!"不知道是谁喊的。
清晨,荒野中一缕青烟带着低沉的缓慢撑向云间,昔日的小屋,已化为灰烬。
江南小镇演尽了所有繁华,吕焰落魄般的漫游在这闹市中,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偶有高官富豪轰轰烈烈的打此而过,吕焰心里更是像被塞满了恶臭的淤泥一样难受。想起自己虽然从小没了父母,但十年间不曾对诗书经史有任何怠慢。兴致勃勃的参加了几回科举,红榜上永远不会有他的名字。伤心之余,瞥见一家清冷酒店,信步进去,却被店家栏住,“去!哪来的野小子!要饭把眼睛要瞎了?”
吕焰挣红了脸,没底气的回击道:“你不让人进难不成你们全是鬼么!”
“哼”店家将他仔细看了看,发现他胸膛里有样耀眼的玩意,顿时跳过来轻声细语的说:“你胸前挂的玉佩很值钱吧,要不你把它给我,我今天就发发善心让你舒服舒服?”
“我呸!”吕焰的手盖着胸膛,边离开边骂,“你个老妖怪谁要住你店啊!”
吕焰愤愤的乱走了一通,在黄昏突至的暮色里走出西城,来到了一片荒芜的野地。一阵冷风从远处刮来,吕焰抖抖身躯,才蓦然回首望见西城门楼的几缕青烟。他固执的往前走,不觉间日暮陨落,暗夜如一张沾满深蓝颜料的布,诡异而妖娆。随便寻了处破墙靠下,那窸窸窣窣的微弱声音在不月的夜趁着点点星光向吕焰靠近。他刷的立起,紧贴的墙向自己透着逼人的寒气,此时,那声音更加的快了,就像随时吕焰都会变成一具白晃晃的骨!可是,他在双手拥住自己的时候发现那块玉佩亮着奇异的幽蓝色光芒,他鼓园双眼,急促又慌张的低声碎念:“爹,爹,是你吗?你显灵了么?”
眼前是一片血红色的画面,里面充满了人的头发。血管从体内飞奔出来,溅出了玫瑰的红色。
惨叫在空旷的荒野里惊走了期待食肉的乌鸦,尽管那一排粘着血滴的草的下面对它们来说是一种诱惑。
吕焰觉得自己还没死的时候,是第二天清晨。山间的清风和树上的翠鸣,把他弄醒了。
晨间气息让吕焰为之一爽。身后传来的不冷不热的声音“你醒了”吓得他腾地站起,回头一望,见一女子裹了件轻盈的白袍温柔地为周边的绿草簇拥着,宛若那草中的白玉兰清纯可爱。
“你,你在这里做什么!”吕焰着急的问,女子却将手指向草丛,柔唇微微一动:“你自己看!”
他拨开草丛,几具被剥了皮的骨架染着血静静的横躺着。脸上是镶嵌一对鼓眼的狰狞表情。
吕焰还来不及惊叫就感觉被一只冰凉的手彻底的盖住了脸,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拖动了起来!
“你别说话,那些人是我干的,现在我们要去找一个地方休息,晚上我带你去冷月轩。不准出声哦,答应就点点头。”
吕焰拼命的晃了脑袋,那只手离开后,他正躺在她的怀里傻傻的望着那张冷艳而又绝美的脸。
女子告诉他,她叫凌雪。
冷月轩前横着的大街被黑色的风灌满,宽大的门黑漆漆的隐藏无数的杀机。
凌雪扭动她妩媚的细腰,将袖袍紧裹于手,就连躲在远处的吕焰都感觉到会有一场恐怖的厮杀。
门缓缓的移动,透出幽幽的空洞。一点烛光后是冷月轩老板那张苍白而诡异的脸。凌雪挪动细步欺近那人,谁知烛光突然灭了,两人陷入一片黑暗。吕焰只听见了一声粗暴又惨绝人寰的凄厉划破了长空,一颗流星如刀剑寒光刺疼了他的双眼。前方晃动的白色朝自己飘来,看见是垂着破裂的长袖咬着柔唇的凌雪,他突然有种冲上去抱住她的感觉。
的确,她在这一瞬间让他感到温暖。多年来,他一个人生活,如今,有个人可以保护自己,陪自己。他狂放的跑起来,风将他身上披的破裳吹走。可凌雪一掌把他推到墙角,堵住他因亢奋而想要说的感激话。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个道人已经毫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凌雪,把他带走!”
凌雪哀怨的望着吕焰那张兴奋的眼,凄凄惨惨的蹙着竖眉。
“你去哪我就去哪,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了!那个是你师傅吧,呵呵,叫他教我武功,以后我就可以和你并肩作战了呵呵,打那些坏蛋嘿嘿!”
凌雪只是咬紧了唇,摇摇头,又微微叹了口气,便走了。吕焰欢欢喜喜的跟着他们。
吕焰跟着凌雪师徒来到一座城堡。城堡里空荡荡的只漾着几许阴沉沉的风。
恢弘的银色墙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