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一个月黑风高没有星星的夜晚,一个塞北壮汉扛着两麻袋家伙,“鬼鬼祟祟”的进了雁门关。他千里迢迢来到太行大地,怀揣着儿时纯真的梦想,怀抱着所剩不多的青春,想在这里找寻他的追求实现他的抱负。结果,命途多舛的他,迎来的却是无尽的屈辱。
许多年以后,很多人忘记了他的名字,只记得他叫做老崔(主要是他名字太挫了,应主人公要求就不公布了)。
这段古龙式的开场白给老崔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正如他给人们留下的印象一般:深不可测。我曾经怒骂老崔是个傻x,可到最后发现我自己才是。后来一次次的成为傻x后我明白了:凡是说老崔是傻x的,其实他自己才是个傻x。
老崔并不老,只是看上去很老,虽然一个宿舍里,他最老。
老崔以前不抽烟,可我再见他的时候,烟不离手,一根接一根。
我问老崔:“现在一天抽几根?”
老崔摆着标志性的睡梦罗汉造型慢悠悠的回答:“一盒半。”
我大呼诧异:“崔仔,何以现在抽的这么猛?”
老崔深吸了一口烟慢慢吐了一口气,然后从嘴里迸出三个字:“寂寞挖。”
老崔的人生很坎坷,老崔的心态很平和。
刚毕业的时候老崔因为普通话没过,没领上毕业证就踏上了回塞北的路。度过雁门关的那天开始,他一个人走。
他还一个人抽烟,一个人喝啤酒,一个人啃猪蹄。
在家百无聊赖,于是上村口与人闲聊,互相发烟,从日出看到日落后,一个人走回去。无聊是一种借口,图个耳根清静也许才是老崔的理由,每天面对家人的数落确实有一种想爆的冲动。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波澜不惊。终于有一天,老崔发现自己连烟都抽不起了,于是,他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可是现实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因为,没烟抽了。于是他走了,一个人走,走西口,走到了内蒙古。
他想赚钱。
老崔不在乎钱,可是他同样也没有钱,于是生活就变得尴尬起来了。没有钱就没有烟,没有烟怎么抽寂寞?所以他开始赚钱了。
在一个没有星星的中午,老崔写了一篇文章,讲述他的生活与感慨。我读完之后比作者本人还感慨,一种强烈的评论欲望开始膨胀,但是悲哀的是老崔设置了“任何人不允许评论”。
不可否认,当时我鸟了……我的内心躁动不安起来,后来实在按耐不住,索性将其转载至我的空间然后大肆评论。
我的行为不是一种偶然,它唤出了一批人的心声。继我转载之后魔子也随即转载,闻西,龙哥,好比纷纷来我空间留言。
我说:“老崔魔了。”
龙哥说:“老崔真的不是当年那个老崔了。”
闻西说:“崔甚惨,吾不如崔惨。”
郝比说:“连意淫都悟出来了,孺子可教。”
我又说:“郝比,你这个傻x,看清楚,这是转老崔的。”
郝比说:“你才是傻x,我就是给老崔说的。”
我仔细一看,确实,我是个傻x……
……
老崔说,跟他年龄差不多大的没念过几年书的人现在混的都比他好;老崔说,他感到不公平,单位活多,他穿一身工衣,每天灰头土脸谁知道他是大学生?活少了,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邻居服装店一小姑娘说他打扮起来挺帅的;老崔说,他在报纸上看到一个日本娘们洗厕所洗成了国家领导人,于是在他打扫厕所的时候,他安慰自己:也许许多年后他会跟那个日本女人一样飞黄腾达;老崔说,他在医院搞维修的时候看见每个医生都开小车,最少都是20多万的,尤其是那些女医生,显得特别牛逼,牛个毛,都是些吸血鬼……
看到这里,我也觉得老崔不再是当年的老崔了,他激昂了不少。
哦,对了,老崔还说了,他说:记者为什么不去采访采访他?
一篇文章洋洋洒洒有叙有议,慷慨激昂激扬文字,众人无不热血沸腾唏嘘不已,结果在最后的最后,老崔来了一句:“值了一晚上班,偷了一晚上菜,白天还得干活,玩农场的朋友们一起来啊,好让我能多偷些。”
在那个moment,我鸟了……我反应过来:老崔其实还是那个老崔,一直都没有变过,只是他学会了偷菜。
现在,老崔连菜都不偷了。可以理解,那么无聊的游戏老崔坚持不了多久的。
他不是故意搞笑,老崔就是这么个老崔:有抱怨,有愤怒,有叨叨,权当一种发泄,发泄过后,生活依旧继续。
在生活面前,老崔永远是老崔。
憨厚、朴实,是老崔留给别人的第一印象,而老崔留给我的第一印象是谁的家长。缄默的小黑口,沙拉的络腮胡,无光的小黑豆眼是老崔的专属,但奇怪的是,每次看到这些熟悉的字眼,更多想到的却是满仔。
满仔的出现对老崔来说是一个挥却不去的噩梦,有歌词为证:“那年你来到XX学院,你以为那里有你的理想。没想到分到310宿舍,遇到了今生最难忘的满比……”,这里的“你”毫无悬念就是老崔。在满仔对老崔实施了一次又一次各种风格各种样式的侮辱后,他终于成为了老崔生命中除套子之外最重要的一个人。不,用老崔的话说,满仔不是人,是神仙;而我老大送给满仔的法名是,杨道德。
满仔:“老崔。”
老崔:“嗯?”
满仔:“老崔。”
老崔:“做撒?”
满仔:“日你妈”
……
以上是大学四年来满仔与老崔出现频率最多的对话。
每到这个时候老崔一般会有两种反应:一,老崔会用一口极具特色的塞北方言来一句:“我日你妈”;二,老崔会在床上翻个身,莫名其妙说一句:“睡了挖,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呢……”虽然这个时间很可能是在中午。
我一直想不通老崔为什么每句话后面都要带个“挖”字,我曾经大胆猜想是不是因为塞北煤多,大家成天挖煤,然后习惯性的挖了起来?
关于老崔的语言我与我老大曾经做过无数次的深入探讨,最后我建设性的提出老崔每个发音中间都加个“i”结尾都带个“挖”,这个学术观点极富总结性与创造力,为老崔语言在民间广泛流传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从此老崔语言走出宿舍,走向全班男生,在人群当中迅速蹿红。众人研习热情空前高涨,以至于毕业很久以后大家再见面,全部统一使用老崔的话,倍感亲切。
我老大是个外表与内心俱骚的人,当然,他骚的很执着。他可以一整天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嘴里念叨老崔的“名言警句”,如同一位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