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清晨的阳光洒满山坡,杜鹃花和鸢尾,盛开着缤纷的绚丽。河面粼粼,闪着晶莹的光,映照出一张脸来,剔透的。掬上一捧清水,甘甜而清凉。水里的影儿,瞬间跳动,零零碎碎的闪烁,和着光动一颤一颤,漾开。涟漪,一层一层。
抬眸处,正雪山魏巍,明晶片片,圣庙隐隐。
一步一步,跪着走完的路。我侧目凝视:这些朝拜的信徒。褴褛的衣衫,缄口不言,目光定定,一如笃心。转身,朦胧处,可是你?迷离处,人影幢幢,拨开一波一波人群,望着一张张惊愕失措的脸,却没有你。眼前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大军压阵般朝我涌来————
梦醒。
夜深更重,窗外灯花明亮。我想起一首宋词。“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情景与我相同。幽暗昏黄的灯光浸满房间,墙壁上晕染开一道人影,黑黢黢一个笼统,我伸出手,触到的是指间冰冷。原来,那笑靥不是你。
2
辞,三十六岁,摄影家,画家。去过很多地方,他踩过的脚印连起来可绕地球好几圈。一般玩艺术的人都很孤傲,也很孤独,千里万里,形单影只。最后成了孤癖。这类人,远离社会,感情脆弱,不善言辞,但凡出口,必言语犀利,不死也伤。他们自恃甚高,过分的自以为是,说是个性。
“您好,我是《天地》周刊的记者,我叫火儿~~~”我热情又不失客气的说着。
“我不采访。”
我愕然,眼睛里烧着的热情如炭火被浇了冬日的冰水。对面悠悠飘过一句,切入皮肤,我瞬间暴毙。“我说过,我不接受采访。”
声音很冷,和眼前这个漠视我存在的背影一样。他依旧描摹着什么。我心底登时翻起滚滚怒火,烧上眼睛,瞳孔里满满两团旺盛的焰火。
“又没跟我说。”
他停了停手中的画笔,缓缓,回转身,凌乱的头发盖住前额,难掩的好看面容,高的鼻梁,眼睛很深邃,平静的像一面澄蓝的湖,波澜不惊。两条粗黑狭长的眉削成两把利剑。“你是谁?”他冷冷道,“现在听说了吧!你可以走了。”
“我是火儿。”我忿忿道。既然他下了逐客令,我也回他一个。转身欲走,我偏不走,等一会儿。他淡淡道:“我不会留人。”我愈加愤怒,刻意多站了几秒,得意道:“扯平了!”就要离开。
“火-儿-”他悠悠道,我能感觉背后一阵寒流来袭。“严辞。”
与严辞对谈,甚至称不上是一次采访。虽然我事先做足了准备,然而当我真的与他对谈时竟然无从下口。
“我不喜欢咖啡,虽然很提神。”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画里,“我喜欢茶。胸中氤氲的清甜让人神清气爽,如沐春风。”
我仰头,“咕噜”一口喝了大半,“嗯。”正思索着当前的局势,该是我来采访,反而自己很被动。
“你不喜欢?”他笑道,很冰冷,却很美。我仔细打量着他,眼角和嘴角弯起的弧度刚刚好,平行线?是平行弧线。他似是嘲笑:“难怪?”
我心下一慌,道:“不要赶我走。”
他愕然,我赧然。
“问吧。采访,不是么?”他若有所思,忽而一笑道,“就从‘牛头不对马嘴’开始。”
我发现,在他面前,我就是一戏子,不,戏子会唱戏,我是连戏都不会唱的。我装腔作势咳了两声,义正言辞道:“您好,我想请问,在这样飞速运转的时代里,您坚持自己,与社会悖逆~~~”
“我很崩溃。这个时代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充斥了太多垃圾。”他自顾自的说着,“理论装满脑袋,只想着讨好上司讨好生活,爱不敢爱,恨不敢恨,被生活操控,木偶一样,全无半点生机,唯唯诺诺为自己活着,我坚持自己,并不是悖逆。”
“你那是自私。”我很早就不满他旁若无人的精彩演讲,“我想请问,您有父母吗?难道您活着就只是为自己?全然无视他们?说到底,我们都是为生活,不过您选择的生活档次高点,名气大点,便是瞧不上我这种下里巴人。那么,您请好,我也采访不起您这样的高人。”
我转身就走,他伸手挡在我面前,我横道:“滚开。”他一动不动,我略有所想,道,“我不会胡编乱写的。”
他放开手,眼睑垂下一片重重的阴影:“我没有。”
我怔怔,我停在那里。眼睛里的火霎时熄灭。他道:“我在孤儿院长大,没有朋友,喜欢一个人走,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走,不停的走,直到我能走出去的一天~~~”
我静静听他讲完,动情道;“为什么选上我?”
“我跟你聊,因为你是走着来的。”
3
我不漂亮,这是事实;我很喜欢听他说话,也是事实。
每天我都打电话给他,报告我的行动,甚至连上厕所这等琐碎。开始,辞是接通的,后来,我只能听留言,那是他在忙。
我一直不了解他说的那句:我跟你聊,因为你是走着来的。
而后当我再次问起时,他却跟我说:“跟我走吧。”
我更是眼前一片王子公主,早已想入非非。
西藏,这是辞最喜欢的地方,他说,他经常来这里,什么也不做,就只是走着,看途中风景,一粒沙,一颗石头,一个人,一只羚羊,一群驮着货物的牦牛,听山间滚过来的风吟,溪水流动的轻音,还有老师父的梵唱。
我仔细回想,辞的作品,正是给自然以生命和情感。
辞说,静下心来,走着,自己跟自己对话,你看到的一切在跟你对话,你们在交流。
我们没有去西藏,反而是去了青海。这是个很小的村子,熙熙攘攘的人家,和雪山,很小很热闹。辞说让我适应适应。我被安排在一所希望小学里,虽然是新建不久的,缺了老师。我只会教语文,至于数学,低年级的可以。这里孩子少,一个班最多十几个,当然老师也少,往往一人身兼数职。
一呆就是半年,我发现,这些孩子很是喜欢辞,我自认为有孩子缘,谁料敌人内力深厚,我无法撼动辞在孩子们心中的神圣位置。犹如一尊活佛,孩子们对他满满的又是感激又是崇敬,专宠的势头与日俱增,他却淡淡的。即使我见缝插针也不能独占鳌头,在孩子们眼里心里,辞是第一,我是第二。我依然喜欢着孩子们,相处越久越是喜欢。
有一次,我我跟辞去转山,途中我高反的厉害,就独自回来,辞自顾自的接着转山。因为转山不能中断,否则就不灵了。
才回到学校,就有孩子拉我去家吃饭,说是上次我去了别的同
等·爱
2027-12-07 09:0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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