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删了你的号码,我发誓不再主动地给你一通电话。
如果记忆可以删除,我宁愿从来没有记住那串陌生的数字。那样,就不会在每个失神的午夜想你,想一遍又一遍拔通那串数字。那样,暂线的提示语音就不会骗取我那么多委屈的泪了。
或者,我忘记了哪天一不小心把你放在了黑名单里,在你想我的时候,我的电话一直处于暂线状态,那么,你会不会一如当初被你按掉电话灰头土脸的我,失魂落魄、泪如雨下呢?
——杨晓蓝
谁规定跟兄弟在一起吃饭连女友的一通电话都不能接呢?何况还是长途,何况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可是,程凯就硬生生地按掉了杨晓蓝的电话,无数通的电话,在他和一帮兄弟吃晚饭得正香的时候,杨晓蓝所拨的那通电话,一直暂线,一直暂线。
杨晓蓝都能想象出程凯按掉电话时的那种得意样儿,佯装着心烦意乱地跟兄弟叨念着“女人真是个麻烦精”,然后像是个胜利者,继续他们的兄弟情深。已经好几次了,杨晓蓝打电话给程凯,程凯按掉,有时他会简洁的发个短信“在吃饭”,有时他则冷血的关掉手机。每次这样,杨晓蓝都会泪如雨下,爱情里的她脆弱的如一块玻璃,透明几净,却不堪一击。
她想起和程凯初见的美好,越想越委屈,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那时的他别说陪兄弟吃饭,就连跟老总应酬也不会轻易按掉她的电话的,何况那时还是不用花费分文的校园网络。他24小时开机,即使上班很忙也不忘在上厕所的瞬间偷偷地打来一通电话,问问杨晓蓝在干嘛。曾经那么小心地把杨晓蓝捧在掌心的人,说变就变了,让人措手不及,因为杨晓蓝毕业了。他们的爱情从朝夕相处一下子转为异地恋,在物理距离间有了渐行渐远的危险。尽管杨晓蓝抽出所有可以调动的时间去他的城市看他陪他,可是,仅靠电话的联络维系一段感情,对程凯和杨晓蓝来说,是很难得,终于他们之间,还是疏远了!
杨晓蓝任性,并且固执,面对突如其来,不屈不挠,这一点程凯比谁都清楚。等的人没有出现,她会一直在原地不动。想到的东西立马就想买回来。电话暂线,她就会一直打,一直打,直到关机为止。
程凯的电话终于接通了。熟悉的音色,凶狠的语气。
她压抑着委屈问他,你干嘛呢?怎么没接电话啊?
程凯气愤地说,在吃饭呢。
她小心冀冀地问,跟谁呀?
是的,那时候的杨晓蓝真的是小心冀冀的,可是她又好奇程凯到底在跟谁共进晚餐,以致于连女友的电话都不方便接。她希望他正在和领导一起吃饭,那么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原谅他对自己的无理与漠不关心,因为忙于工作应酬。杨晓蓝喜欢积极进取的男人。
可是,程凯毫无歉意地说,跟老黄、赵洁他们啊!
老黄和赵洁是程凯的兄弟,杨晓蓝也认识。听完这样不痛不痒的所谓解释,电话这头的杨晓蓝突然哭了,又是一场不可遏止的泪流满面,只是程凯并没有觉察到。
杨晓蓝沉默了,哽咽着,无法说话。她很想指责程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起初并不是这样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她还想矫情地问,你难道都不想我吗?你还爱着我的,对不对?
终于她什么都没有说,而程凯连句稍稍愧疚的话都没有。听电话那头的杨晓蓝不说话了,他竟然扯起了嗓子喊,杨晓蓝,又怎么了啊?我说你能不能自己找点事做,别整天烦我行不行啊,我在吃晚饭……
杨晓蓝冷笑了一声,好,我不烦你了!
然后,没有好好地说声再见,还是程凯先挂的电话,没心没肺地。杨晓蓝听到挂线的声音,整个人从头凉到脚。她真想此刻跑到程凯的面前,狠狠地给他一巴掌,把他大骂一通,什么负心汉不得好死之类的话,要多恶毒有多恶毒的骂,往淋漓畅快的方向骂。可是,他们在不同的城市,距离那么远。后来,为了发泄,杨晓蓝只是狠狠地把手机砸向了一抬头就可见的雪白的墙上,结果墙壁上多了一道痕,电板、外壳、芯片摔成一地的支离破碎,而她心里的委屈和着眼泪,总也没完没了。
为了程凯,杨晓蓝流了太多的泪了,苦涩的,悲痛的。在大悲与大喜之间,她的泪总是偏咸的,直到今天没有了蜜糖一样粘稠的调味剂。
如果这就是距离,如果这距离里还残存着一点爱情,那么还是让杨晓蓝自行了断吧。爱情是很私人的一件事,而爱过的人都知道它是轻不起绝望的泪水过多的浸泡的,一泡就腐烂。
要么渐渐发臭,要么消失全无。
那通一直暂线的电话断了杨晓蓝对程凯对爱情的所有念想。
“好。我不烦你了。”这就是最后的对白。当某天程凯意识到这是个惨淡的收场时,他会发现那个叫杨晓蓝的女子其实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闲,那么烦,并且,她很忙碌,电话一直处于暂线状态!
一直暂线的那通电话
2027-12-15 14:5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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