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子:风中的尤塔特洛兰呵,开在薄雾晨曦的梦想彼岸,用金色的枝叶奏响了生命的华丽乐章……
我在夜里起舞,在积水的街头,踏出朵朵浪花。街灯如晕黄的烛火,将我飘过眼眸的发丝抹上了抑郁的浅金色。我听见自己断断续续的歌声,悠远而迷离,我的身体,带着柔软的弧度,旋开了寂寞的夜晚。
残破的路灯是最好的观众,我只为它们而跳,在朦胧的动感里进入第二年。天边渐出现拂晓,太阳还没完全跃出,但将金黄的柔光洒进了这条小巷,我停止舞蹈,几乎带着某种敬畏看它慢慢爬向我,爬上我纤细的四肢、爬上我蓬乱的长发、爬上娇嫩的颈项、落入了栗色的眼眸里。
“子梓——”有呼唤自远而近,在灿烂的晨光中,是妈妈笼罩着朦胧光晕的身影。她向我奔来,脸上交替着欣慰与怒气。她将我一把揽入了她温暖的胸膛,闻着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我突然心中酸痛,喑哑地抽泣。“不要哭,”她轻轻拍打,我却愈加放肆地落泪,甚至有了窒息的感觉。“深呼吸、吐气——”看我缓缓调整,她隐约叹了口气,在我耳边轻声道:“我的宝贝,生日快乐。”
这是个只有两种季节的世界——酷暑和寒冬。我在烈日炎炎的街头随兴起舞,舞姿狂热而迷乱,我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我的血液在血管里翻江倒海,随着每一个迅速的节拍,它们狂热地新生、更替、死亡。头发按每一分钟的速度寸寸生长,在炙热的阳光里划出夺目的闪电;我在大雪纷飞中引项高歌,这时,生命的生长渐为趋缓,我不再烦恼于血液在耳膜里哗哗作响,不用每天修指甲,剪去一夜之间疯长的长发,我歌唱,从如蛛网般密集的小巷那些残破颓败的酒吧,一路高歌至人群密布处,锐利的歌喉能刺破最喧嚣的北风。我尽情挥洒这造物主强加于我的天赋,除此之外,暮暮便是我唯一的死党。
暮暮早已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挂着两行鼻涕的小丫头,如今的她有油亮顺滑的黑发,赛雪的肌肤和含情脉脉的剪水双瞳。但在安静柔顺的外表下,却有一颗同样不安分的心。也许人的一生都在寻找和自己相象的人,就如同树上虽没有两片一样的叶子,却总有两片最像的,我很幸运,暮暮就是这样一个人,于是,在她面前我会放得最开,不用丝毫地掩饰自己,她简直如同我的分身,能猜中我所有的心事,只不过,我是本体,她是影。在飓风肆虐的大桥上,我骑着栏杆做飞翔状,一边大吼大叫。“知道吗,暮暮。只要让我飞翔一次,便今生无憾。”我对她讲。她迎着风清脆大笑,“哦,子梓,我真爱死你了!如果是男人,我一定娶你!”“说什么傻话呐。”我摇头,我只是个相貌普通的女人,远不如暮暮的闭月羞花,加上随意任性的个性,经常做出一些让人大跌眼镜的事,男人早就只是字典上的一个名词而已。
我有我的尊严,况且也没有真正值得为之心动的对象,随着年龄的增长,现在的我考虑着别的一些事情。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在每天的拂晓时分,会迎来新一天的生日,在日落则准备进入第二年,我们一天天地变老,眼睁睁地目睹镜中的自己长出斑斑白发和刀刻样的皱纹。我想,当暮暮老去时,可以用一个词感叹:美人垂暮。但我到头来也不过是个普通老太太。其实,对于逝去的青春,女人都会嗟叹,我当然也不例外。从垂髫少女到长发姑娘,青春不过如白驹过隙,而中年也是电光石火,稍纵既逝。我仍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暗黑的街头用整晚的舞蹈迎接自己十六岁的生日也迎来了妈妈和自己第一次撕心裂肺的痛哭。才过了不到十天的时间,她已变得非常苍老,甚至连缅怀过去也力不从心。而我子梓,却竭力在短暂的生命中找寻什么,又试图丢弃什么。丢弃的是什么呢?也许只是自己最终注定的结局。找寻什么呢?也许是——一种璀璨,但璀璨本身是什么,我并不清楚……
我迎向暮暮探索的眼睛,她那两颗星便黯淡了下去,她向我抱以熟悉的甜笑。“子梓,明天就是我们三十五岁的生日,今晚该如何庆祝呢?是找两个男伴,还是去提些酒来,咱俩坐到天亮?”
“暮暮,我有时真地好想——万众瞩目,造物主既然给了我音乐与舞蹈的天赋,为何不给我成功的机会和勇气。记得什么时候做过一个梦,梦的内容已不清楚了,但那如繁星般耀眼的聚光灯和底下狂热的人海却依然留在了心里。所以,我会想,如果我是个歌星会怎样?大家会承认我的天赋么?会支持我么?是否这样就算证明自己,也给世界留下了可供缅怀的东西?”我没由来地问,虽没喝酒,自己是否也有些醉了?
“呃——我不知道,没发生的事不好说。子梓,我一个人支持你还不够吗?让我为你鼓掌欢呼好不好?”她很没创意地说。
“两回事!”我空洞地望向远方,这个世界活得只够呼吸,又哪来时间做奢望的梦?而暮暮,又突然变得有些陌生?我突然前所未有地疲倦,甚至懒得摆手,遂从栏杆上下来:“回去吧,我只想睡个好觉。”“也好,那么拜拜了。”她从来很顺遂我的意愿,也简单到不会多说一句话。我不看她离去时单薄的背影,便背道而行。
一个人坐在居所大厦的天台上,我用酒瓶敲击着酒瓶,空空的瓶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响声空灵而落寞。鸟瞰,嘈杂的马路上被穿行的车辆拉出了条条光怪陆离的线条,高楼大厦里亮着比夜空更为璀璨的灯火。可我觉得这一切都是空的,一种假象,在浮华的背面,永远有那么多需要舔舐伤口的人,躲在阴暗的心灵角落,瞪大一双双恐惧的眼睛,面对无法阻挡的时间车轮,当还没开始回首时,已有更多需要回首的记忆!而要抓住的只有眼前短暂的快乐和前方会迅速降临又立刻消失的幸福。如果……十天才有一次生日,或者是一年会怎样呢?我们是否有更多的时间来感悟人生,思考活着的意义?是否生命将不会这么简单,我会认识更多的人、又有更多的人将成为回忆,我会活得更为精彩,也许可施展自己的“抱负”?唉,这是无法想象的,太过于奢望了。于是,我又回到了最初和一直持续思考的一个问题:如果眼前的所有不过如过眼云烟,那么在它们遁逝时,我又可以抓住点什么呢?
这个世界,可能没有很多人像我一样思考这些自寻烦恼的问题了。我是谁?我迷醉在自己的心情里,我敏感、高傲、脆弱、自卑、坚强、疯狂还有冷冷的残忍。我对自己的爱可能超越了母亲对我的爱,和暮暮对我的崇拜。如今的我,面对一去不复返的青春韶华,用冷酷的口气责备母亲为何要生下我,她那双昏花的老眼总是
唱罢刹那
2027-12-02 03:2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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