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年初的时候,我搬到一栋新建的出租房,一来是为了工作上的方便,二嘛!是看中了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后的廉价房租。我的房租,算是整栋住户中最低的。个中原因,一时说不清楚,但主要还得感谢这位吝啬抠门的房东的父亲——老何。与老何的相遇颇有戏剧色彩,至今让我有点觉得难忘。
一夜黑风高的晚上,我同几个朋友喝酒回家,途经一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小巷时,不小心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我大骇,忙拿出手机用“手电筒”一照,原来是个头发稍白的老人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看上去就像死了一般。一位朋友忙说:“快走,妈的真是晦气!”我学着电视里的动作在这老头鼻子上探了探,看是否留有气息。好家伙,还有一点气息,看来这老头的命还真硬啊!
说实话,那个时候听了一通朋友的胡言乱语,我是打算铁石心肠一回的。想这个社会如此复杂黑暗,且有前车之鉴,搞不好你把他扶了起来,别人反咬你一口,那你就得扶一辈子。然而酒后的胆子一下子比以往大了几十分,若不是听了朋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就这么没出息,万一要是摊你身上昨办?”这句话激起了我的愤怒,我是不会如此慷慨激昂地把他扶起来送到医院的。
之前的一时冲动,在酒精慢慢消解后化为了无形的压力,而先前的那几个朋友,早己像回避瘟疫一般逃之夭夭,真不愧是酒肉朋友啊!好在这世上还是有好心人的,老头醒来后,叫来家属亲自当面盛赞我的义勇义行,得知我又住在她女儿的那一栋出租房后,又欲让他女儿免了我的房租。我再三推脱,他只好应允以后少收点房租算了。而老何的故事,我与老何见证的传奇故事,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2)
老何何许人也,一老头,再说清楚点儿是我那抠门房东的老爸。别看老何老,年届七十仍然精神奕奕,说起话来“潮”的不得了,声音虽不似年轻时那般洪亮,却没有同年龄的人那样老沉、含糊不清。黑发白了又染,喜欢抽烟,据他说他的烟龄差不多有他一样大,可见小时候抽烟的人比长大了抽烟的人要健康。老何爱说笑,说话时一口黄牙里蹦不出好词出来,一口一个“他妈的,他妈的”叫个不停,这让我想起了在电视里面那些不朽的老革命也是这么说话的。
刚同他接触那会儿,发现他身边总是跟着几个靓丽的女孩,开始我还以为是他的亲戚,或许是出于亲情的目的照顾一下吧!后来一打听才得知老何艳福不浅,这么老了还同女孩子打情骂俏。而从那些女人总是盯着他手中的钞票可以看出,这些女人完全是为了钱而来的,还那么明目张胆。钱的力量真是伟大,本来是一厢情愿的事情,硬是掇合成了两厢情愿。
那会儿老何正同一个叫小丽的女人打得火热,小丽是一家休闲中心的按摩技师,据说拿着老何的钱同她的无业男友过日子。至于老何是如何攀上这关系的,情况不详,也许是人们常说的“缘份”吧!小丽人倒是水灵,漂亮的眼睛再加上水蛇般的细腰,任何男人见了都会为她着迷。一个男人看一个漂亮的女人不在于脸蛋而在于身材,而一个身材好的漂亮女人足以令男人为之疯狂。
本以为小丽是我从外表上所见的那种“温柔型”的女人,一次在同老何打电话时,开口闭口的“老不死”三个字差点把我吓了一跳,此刻的小丽一改往日的风范,在电话里对老何大声吼叫,那尖锐的声音不由得令人想起了从地狱中出来的恶鬼。
我曾问老何,为什么小丽那样骂你你还同她相处。老何说这算什么,年轻时在生产队那会儿,什么苦没吃过,要知道,她骂我是对我好,何况又不会让我缺斤少两的。我无语,都说老年人脾气好,可我见过脾气好的老人还真不多,这个老人算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不仅能忍受小丽对她的嘲讽,还百依百顺。
事实上,小丽除了开口闭口的“老不死”之外,说得最多的便是“钱”了,只要老何在身旁,不管什么都要老何出钱买。可以这样说,小丽的全身上下甚至是家中的一切都是来自老何的钱。用小丽常同我说的那句话:死老头这是犯贱,每天不骂他几次他心里便不好受,不找他要点钱,怎么补偿我在他身上浪费的时间?
老何有钱不假,但钱一小半是自己的,一大半是她几个女儿的。都说养儿子防老,但现在这个社会证实了是养女儿防老,这话在老何身上得到了充分的证明。虽然没有儿子,但生出来的三个女儿却个个争气,未过不惑之年便身价百万,虽说这年头百万富翁算不了什么,但百万富翁却也不是世人所说的那样满大街都是。加之老婆早已逝去多年,自然而然地能从几个女儿那里领取到一笔不菲的养老钱。或许是年老了的原因,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目标而无所事事,靠打发着无聊过日子,这当中便是为了女人用钱去讨好她们。甚至是让她们骂也无所谓,只要自己快乐就行了,老何远近闻名的贱便是这样子的。
而每每看到老何被一群女人大声数落,小丽在其中一边用恶毒的言词骂一边用手轻轻拍打他的背时,周围的街坊邻居便不时地摇头,纷纷议论老何的种种不是,不外乎是说他一把年纪了,还这样,真是“贱”啊!“人有了钱就不把自己当人看”这样的话。我曾调侃过老何,我说老何你既然这么喜欢女人,那你玩女人肯定很厉害喽!老何爽朗地大笑,说下面的东西早就不行了,现在顶多摸一摸而已,要说最舒服的,还是挑逗一番被大骂一通后的快感……

(3)
小丽走了,走的悄无身息,那么的彻底,这出乎老何的意料,更是出乎我的意料。因为我曾与小丽发生过几次“一夜情”,本来我以为对小丽的了解早己足够深,控制她好比能随心所欲地在床上驾奴她一般。可这只狡猾的小狐狸,不仅骗过了我的眼睛,更是卷走了老何的一大笔钱。
为了小丽的事情,我俩都难过伤心了好一阵子,只不过是我在一边安慰老何一边强忍着自己后悔难过的心情而己。老何对我说,你不知道,小丽走了,我觉得好寂寞,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生活了。我本来想劝老何,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再找一个不就行了。可我发现此刻他脸上全无伤心之意时,我便放弃了,看来这老头比我还要坚强啊!
老何天生是属于乐天派的,典型的“老不死”,没多久,他便在众人面前吹嘘他对小丽的好,把小丽贬得一无是处。以他之前看见小丽就像见了老虎一样的情况,若是小丽此刻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不知道会是一出什么样的事情。再说,他对小丽除了金钱上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