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乡下总是那么美好,没有城市的喧闹,阳光从宽敞的窗洒满整个屋子,偶尔会听见苍蝇飞来飞去的动静,还有风吹树叶沙沙的声音。我很喜欢来姥姥家过暑假,夏天满园的蔬菜和水果,三姨家的小弟弟,还有淳朴的村民们。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院内的水缸心里总是很不舒服,别人看着它都觉得很普通的一口缸,在我眼里它突兀的刺眼。
天刚黑下来,我在厨房洗脸,弟弟蹲在灶坑边上吃烧土豆,姥姥家的房屋是典型的东北农村构造,一进门就是厨房灶台,还有一口小水缸,里面储蓄这日常用的水。
擦脸的时候候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打开,还发出木门摩擦地面的声音,我以为是邻居来串门了,门在被开了一个不大不小却刚可以进来一个人的距离,一切都停止了,没有人进来,可是,可是我明明看到一只手,一只女人纤细的手,袖子一直垂到手背,中指带着一枚紫色的戒指而且,通过袖子我可以看出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毛衣,虽然乡下的夜晚有些凉,但是村里的人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穿毛衣。
我条件反射的问了比我小五岁的弟弟“刚才开门的是谁?”弟弟没反应过来的回了一句“是姥姥吧!”我哦了一声走到门前把门关上,有几缕风凉飕飕的吹到我的脸上。转过身我听见了屋子里姥姥再和姥爷对话,我冲进屋里对他们说我看到的事情。
姥姥说“你自己寻思的吧,根本不可能啊,我都没看见有人走过去。”姥爷安慰我说“肯定是学习压力大看错了吧,放假了就好好放松,别想那么多。”我看相弟弟,他没事人似的看着动画片,好像开门的事情真的完全没有发生一样。我也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看错了,但是脸上的寒意提醒着我这一切都不是幻觉,看着双手,我是真的有把门关上啊。
第二天吃完早饭,我尝试性的问弟弟,可是弟弟对于这件事情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日子很平静的过去了,转眼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了,我和弟弟在院子里打羽毛球,不偏不倚,球掉进了那口缸里。
我厌恶的走到缸前想把球拿出来,缸里一半积着雨水,球飘在水面上,我伸手去拿,忽然水变了颜色,红,满眼的红色,刺鼻的血腥味浓烈的传来,一只手正死死抓着我的手,那是一双分不清骨节的手,碎烂的皮肉包裹着支离破碎的关节,中指上有一枚紫色的戒指森森发着紫光。“啊~”我惊声尖叫~弟弟跑过来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埋怨道,“姐,你不捡球,在那瞎叫什么啊!”霎那间,一切恢复了正常,我的手悬在缸里,积水上浮着几片绿叶。
姥姥姥爷在大门口和乡民们谈天,听见了叫喊声便走回来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或许人在经历变故之后会物极必反,我竟然很镇静的说“看见了一只毛毛虫,吓到了。”(最害怕毛毛虫了。)“这孩子,都十八岁的大人了还胆小,怕虫子。”说罢又去和大伙儿谈天去了。强忍住巨大的恐慌,胃里不断的翻搅,大白天发生这种事情,说出来谁会相信呢。
迷惑,感觉到是她在缠着我,我分明看到那双支离破碎手背处裹着可以辨认出来的白色毛衣袖。
炎热的夏季,没有浮躁的热度,有的只是彻骨的寒冷,我要回家!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姥姥说下午回城里的车已经发走了,因为从乡下到城里的车每天只发两次,下午车已经发走的话今天就回不去了。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汹涌的在心头翻滚。晚饭后三姨来把弟弟带回家,三姨说弟弟太贪玩眼看着要开学了作业才做了一点点,一定要好好恶补一下。姥姥和姥爷照例在大门口和众人坐着小木扎东家长西家短去了。独自一人坐着炕上,夕阳西下,看着偌大空荡的老屋,没有以往的亲切感,只剩下焦虑和无助。
夜晚如约而至。
静谧,房前的杏树在风中若有若无的找拽,院子里那口大水缸,好像张着嘴讥讽。心跳,静静的听着自己慌乱的心跳,瞪着眼看着棚顶,胸口发闷,身体仿佛被厚重的物体覆盖,完全不受控制,任凭我怎么用力都动不起来,姥姥家的炕头睡了十几年,这种状况还是头一次发生。无力的瞥向旁边熟睡的姥姥姥爷,他们呼吸均匀,沉沉的睡着,屋顶的房梁似是把我们分成两个世界,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额头的汗珠慢慢发凉,无力的闭上眼睛。
阳光,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体上,还来不及感受这暖意,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男人的黑色布靴,而我是跪在地上的,强烈的好奇心使我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为什么会跪在地上,而是想看看面前的人到底长成什么模样。可是却没法抬起头。我的灵魂好像被囚禁在这幅躯壳里。
温润的声音传来“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加入戏班,那就随我一起去吧,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洛烟儿,往事如烟,希望你今后的生活能快乐。走吧!对了,我的全名叫白梦璃,以后你不用老是叫我白先生,叫我梦璃就好了。”
我站了起来,噢不,是这副躯壳又或者说是洛烟儿站了起来。面前是个翩翩少年,容貌姣好,五官深刻,白皙的皮肤并没有让人感觉他很柔弱,反倒有一种踏实感,穿着蓝色的长袍,做民国时期打扮文质彬彬的气质,看上去让人感觉很舒服。
在路上脑海里不断翻滚出记忆,好像看纪录片一样。洛烟儿原来本名洛楚禾,是杭州财政局的局长洛城的大女儿,母亲生下她两年之后得了痨病去世。
一周前父亲被人陷害入狱,在牢里中毒身亡。洛楚禾母亲去世的早,所以父亲对她格外呵护,但是二娘和弟弟却对她十分不待见。父亲也去世后,二娘便急急张罗要把她嫁给财政局副局长的儿子。谁不知道财政局副局早对父亲的位置虎视眈眈,举报陷害的事情就是他做的,父亲不明不白的死在牢里这是与他绝脱不了干系,二娘没准就是背地和这个副局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或者父亲的死根本就和二娘有关。现在又要自己嫁到他家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现在这个家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洛楚禾收拾了东西,决定离开。
在船上遇见了白家戏班班主白梦璃,一见倾心。洛楚禾本就是大家闺秀,谈吐之间气质脱俗,白梦璃知识渊博,二人相聊甚欢,互为知音。船靠岸时洛楚禾随着白梦璃上岸,上了岸便柳腰一旋跪在了地上,对白梦璃诉说着自己的身世。一双明眸楚楚可怜,削弱的小脸满是泪痕,看的白梦璃一阵心疼,怎么扶她都不肯起来,一定要他答应带她回戏班才行。
一路下来白梦璃本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