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学校的论坛上看到苏可的,他站在一票人的正中间,身着纯白的棉质衬衣,没有笑容,眉头微瞥。照片里,他的左手边留着一个人的空白,照片的低下跟着一段话:一群人的狂欢,却是一个人的孤单。我站在末世的端口,以最诚挚的姿态遥望,遥望那个不在人群里散尽欢颜的人,你是否,已经遗忘,那些曾经共同走过的时光。
我点开资料,看到他的主页上,赫然的写着,江城。
我握着鼠标的手停了好久,终于鼓足勇气在后面留言,我说,我是林小北,好巧,我也在江城。然后留了住所和电话。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我颓然的瘫在沙发里,泪悄无声息的落下来。
苏可,五年过去,你还好吗?
那个让你站在末世遥望的人,五年过后,终于明白,那些青春涌动的过往,其实是爱情走过的路程,可能我们都忘记了伤害,但是,我依旧记得那年夏天,你让摄影师足足等了一个小时,然后到处找我的身影,它在五年的时光里渐渐幻化成忧伤的曲线,勾勒着我怀念你的点点滴滴。
1
2004年,我17岁,在匀城一所三流的中学读高三。苏可就是这个时候转学来的。
开学第一天,便看到他穿着粉红色的T恤,黑色的马裤,挎着宽大的背包,吊儿郎当的跟在班主任的身后走上讲台做自我介绍。他说,各位哥们,我是苏可,从杭州来,以后我们就是战友,打完仗了我请大伙去杭州游园子。
教室里立刻炸开了,掌声尖叫声口哨声乱成一片。
李颖用手扯了扯我衣角,笑着说,小北,这人也太流氓了,居然说要请我们去游园子。我忍不住哈哈大笑出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一齐看向我,我抬头,对上苏可戏谑的眼神,他说,这位同学,原来你也好这口?李颖幸灾乐祸的托着下巴看我,我轻描淡写的回答,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见那么粉嫩那么娘们儿的男生,一时误以为老师说错了性别。
他脸都绿了。完全无视班主任的存在,径直走到我身后的空位,坐下。
2
初次见面,我们就莫名其妙的杠上了。
李颖说,这是冤家,总会聚头。
苏可开始事事针对我,我觉得他是故意的,所以从来不示弱。
他会在我认真听课的时候在我背后搞小动作,会在我趴桌上睡觉的时候在背后大声唱歌,会在我偷偷看小说的时候直接举手,义正言辞的说,报告老师,林小北同学在看小说,尤其是每次上体育课做操时他一定会故意把腿伸长踢到我屁股上,我觉得这个人就是专门转到我们学校来折磨我的。
更严重的是有一次上数学课,老师发了试卷练习,我正在为一个方程解焦头烂额,突然听到苏可的同桌笑出声来,然后是全班的哄堂大笑。我回头,看到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李颖大叫,小北,你衣服咋回事?我回过神扯着衣服看,才发现苏可这混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在我衣服的背面用红笔画了两只大大的唐老鸭,张牙舞爪的还流着口水。
我被激怒了,狠狠的甩掉衣服回头就往苏可脸上扇了一耳光。啪的一声,干净利落。所有人都没想到我会有这个举动,我也没想到,我昂起头,像个烈士似的看着苏可,他坐着没动,脸上的表情从瞬间的惊愕转变成木然,我动了动嘴唇,有点想说对不起,苏可却先笑了。他扬起嘴角轻轻的说,林小北,你这一掌功的传说看来是真的,你还真不是个女人。最后一句我听出了他的咬牙切齿。
我狠狠的瞪了他才转过头。
在心里对自己说,苏可,我不会放过你。
3
其实苏可的本质不坏,听说他转学之前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学生,参加过全国性的英语大赛,还代表学校出国做过青少年教育交流,也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才转到我们这所学校两个月,就招惹了一票女孩子整天围着他转,连李颖这死丫头都被他迷得三魂七魄的。她只要在我面前提苏可我就调侃她,喜欢就赶紧下手啊,别等到黄花菜都谢了人家还不晓得你在这单相思。每次她都气得一边追着我满宿舍跑一边大声嚷嚷,林小北,你个男人婆,我看你这辈子还能嫁出去就见鬼了。
而彼时,苏可开始变本加厉的对抗我。
我们学校虽然不是军事化管理,但是明文规定学生不能有武力性质的活动,不能私自携带有伤害性的武器。凡是书包里有刀子这类武器的学生都要计大过一次。所以从进这个学校开始,连水果刀我们都很谨慎,更别说其他。
但是班里人都知道苏可有一把瑞士军刀,那次体育课后他从背包里神秘兮兮的拿出来展示,非常珵亮非常锋利,他比划着骄傲的说他小时候习武。
望着他的侧脸,我第一次突然发现他真的就像李颖说的,不英俊但是很硬朗。一言不发的时候有慑人的威严。
后来不知道怎么走漏的风声,学校进行了一次突击搜查。
当教导主任和校长站在我们班的时候,班里出奇的静的可怕。李颖在字条上写,小北,苏可怎么办?我也被她弄得紧张起来。
尽管平时我们水火不相容,但是毕竟是处分,这么严重。
然而接下来戏剧性的一幕,让所有人跌破了眼镜。
教导主任看完苏可的课桌后径直走到我跟前,面无表情的伸手从我的桌箱里掏出了那把瑞士军刀。我完全懵了。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的都盯在我身上。连班主任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觉得我在那个瞬间快变成水分被这几十双眼睛蒸发掉了,我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还有,苏可在我背后轻轻响起的口哨声。在那么安静的一个空间,这个口哨声即使再小声我也感觉到那是对我的讽刺。
校长气得拂袖而去,教导主任大声的怒斥,林小北,你像不像话,一个女孩子什么时候不学好学这个?别以为每次考试能拿个第一就漠视校规,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我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哗的就砸了下来。颗颗落在手背上,比我的心还冰凉。
从教导主任在我桌箱里掏出军刀到跟着他去办公室,我一直没有回头,一直没有回头去看苏可,我记得我起身离开座位时,笔直的脊梁,像一个战士。还有我的内心,慢慢升腾起来的恨。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苏可,别指望我会原谅你。
2天后,我的大名被赫然的登上了学校的公告栏,因为私自携带军刀被记大过一次。
我站在公告栏前围观的人群背后,看着林小北三个字,冷漠的笑。
苏可,这是你给我的不共戴天之仇,我不会报复你,但是我会让你内疚一辈子。
4
有时,爱情只是一根手指
2027-12-24 21:3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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