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就要落山了,晚霞如火一般的燃烧着大地,夕阳照得人慵懒无比。
崭新的皮包不停地从肩头滑落,我一次又一次地将它向上移。现在看来,拿着包简直是个累赘,我累的脚一步也走不动了,干脆将包从肩头取下来拿在手里,我停住了。挎包在我的手中荡着秋千。
胡林一步跨到了我的面前,眉开眼笑得看了我一眼,又移开了目光,眺望已被我们抛在身后的山坡,脸上是很满足的笑。我知道,他还沉浸在对往事的甜蜜回忆中,因为他几次想张开嘴巴继续对我讲什么,都被我冷淡的反应给打住了。好你一个胡林,给我来了一个下马威,真够狠的。我已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不想自己在这样一个白痴男人面前浪费表情。
可我有什么理由生气呢?人家胡林也只不过如实地“交代”了一下呀?那些都是事实,我心里该很清楚,胡林没有错。
我舒展开了眉头,笑着说道,
“你把这些有趣的故事再讲一边,我还想再仔细品位品味。”
“当时……当时的感觉就那样,我们的接触也就从那结束了。她嘛,后来还找过我,再后来,我就和你在一块了。”
我低下了头,脸上的笑僵住了。我扭过头去,静静地望着远处的青山和绿水。为什么大自然总是这样出奇的平静和谐呀?来世我也做一块石头,一湾流水。
“你怎么了?”
胡林已察觉到我的变化,伸手拽着我的胳膊。我迅速后退了一步,甩开了他的手。我把挎包抱在怀里,一副临危不惧的样子。
“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我要走了。不要让我看见你在跟着我。”
胡林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今天不跟,明天可以跟着吗?”
我已不想再说话了,看了胡林最后一眼便匆匆地走了。

2
办公桌上有一张总编留给我的条子,他要我帮他一个忙,为他准备一份稿件,他要参加四月份在C城的一个会。看完条子,我摸着自己涨乎乎的脑袋,搞不清楚自己是否有点受宠若惊。刚进报社不到两个月,竟值得领导如此器重?我想想,自己一个人又笑了,什么器重,最多是看我老实,拣个苦差干干罢了。
我是学中文的,什么稿子文件在我手中就不能算活儿,质量嘛,谦虚点讲良好,但速度绝对一流。我铺开稿纸,拔出了钢笔,老半天却进不了状态。今天就奇怪了,怎么搞的,我脑子仍是昨天伤心的一幕,耳朵边老响着胡林的声音,
“……就在那一片林子里,我拉住了她,抱在怀里,吻了她。我吻她的脸、她的唇、她的眼睛……她可能第一次被男人吻,吓得挣扎着跑掉了,骂我太粗鲁,太野蛮……”
我猛地站了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了大学时用过的旧随身听。也没看是什么磁带,插上耳机听了起来。
那时一首温兆伦的凄婉的情歌,歌声被我调得很大,如质量不菲的重金属重重地撞击着我的耳膜,但却让我稍稍觉得舒服了一点。漫天的歌声与我脑际边响起的声音最终如油水不能相融,胡林的声音重重地落在我心上。
“我想我是爱她的,但她竟会被我热烈的爱给吓哭。唉!可爱的小姑娘。我后来写过诗给她。”
我扔下耳机,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将冰冰的凉水泼到自己的脸上。我的脸、我的唇、我的眼睛凉丝丝的。但内心积聚起来的忧伤已似乎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活火山,我焦躁不安,我感到一种东西将我包裹,我被压抑的快喘不过气来。我不能呆在房间里,我要跑到空气流通好的地方,我要释放我的痛苦。
摔门而去的我,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却迈不开步子。我发现自己没有踩在柏油马路上,我的脚总踩在胡林的声音上,我在那一条由他的声音铺成的路上飞一样得穿梭,我的心变得更加痛苦,我已找不到释放的途径了。我走在疯狂的边缘。
胡林骗了我,他是个大骗子。他说他从来没有跟任何女人在一块过。他不是也那般粗野地拦住了我吗?强暴一般地吻我,咬了我的舌头,咬破了我的嘴唇。多么无耻的一个家伙,骗了我的初吻,将我的初恋搞的一塌糊涂。胡林呀胡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对一个经营爱情是那般一丝不苟的女人呀?你污染了我的嘴巴,也污染了我圣洁的爱呀!
夜风吹到我的脸上,我才发现自己就这样毫无目的地走了好远了,我感觉到了疲倦。我又不想回去,回到令我绝望的屋子里去。我一个人就那样站在冷冷的街道上。灯火辉煌的大街照耀得我忽然有了一种想急切绽放的冲动,就像那花骨朵,总感觉承受得很多,活在失衡的天平上,多累呀!而那绽放的花儿就不同了,异常的美丽,异常的青春。
也不知到了几点,我才摇晃地到了我的屋里。我轻松了许多。现在只想死死地睡去。书桌上的手机响了,胡林发来了无数的短信,
“我满世界地找你,你究竟在哪里?你在时,你是我的半个世界,你不在时,你是我的整个世界。”
“我没有想到你爱我这么深,吃起醋来也这么能吃。”
“……”
无聊至极。

3
每一天的太阳都是崭新的。对啊!我怎能让忧伤的触角将我的日子碾得支离破碎。我有得是勇气,有得是希望,我怕什么?
我首先要完成的是主编要的稿件。只消半个小时,它便抖擞着从我的脑袋里跳到了桌子上。我的钢笔字写得遒劲有力,每一个字十足是一个不屈服命运的眼睛。我怎能让自己在这个平等的社会上受到半点的不公和委屈呢?不,决不会的。
手机响了,这次是总编吴老师打来的。
“吴老师,稿子我已写好了,就放在你的办公桌上。”
“小仪呀!我时间太紧了,下午七点的机票,能不能把稿子送到我的家里来。”
“当然可以。”
吴老师系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即使他不是我的顶头上司,能为他做点事,我也是很乐意的。更不用说他平日待人和蔼可亲。
吴老师正在收拾行李。接过我双手呈递过去的稿子,忙让我坐下给我端上一杯水。吴老师翻着几张稿子,直夸我是一个才女。
面对总编的夸奖,我低下头笑了,自己在心里偷偷地琢磨:我才不想当什么才女呢!只要让我长得漂亮,哪怕笨得像个小猪呢!
吴老师一屁股坐到了我的跟前,我似乎已感觉到了沙发像个传热的导体,他的温度如光速一般的传给了我,总之,我敢肯定他身体的温度在逐渐升高,我谨慎得朝吴老师笑笑,屁股有意朝另一边移了移,我的安全意识不敢表现